“这里,怎么没处理?”
何为动动鼻尖,被路正雪的手术衣转移了注意力——单薄的一次性料子根本挡不住什么,心口的位置早已洇出一大片。
“哦,这个。”
路正雪颇有些骄傲地扬起嘴角,在何为审视的目光中自信开口:“放着不管也没事,明天自己就好了。”
“可是现在还在流血。”
“那是组织液。”
“……路队。”卡着时间回来的医生刚好听到这番反人类发言,顿时领会了上头反复交代的目的,幽幽开口,“再拖下去就是我的加班时间了,没有加班费的,请您理解。”
路正雪:“……”
他对被迫加班的怨气深有体会,可还是不太乐意地试图打商量:“如果你们来处理……这个伤口还会留疤吗?”
医生当即道:“这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一点疤都不会留下。”
结果听了这话,路正雪的表情更为难了:“事实上,你们的医疗手段可能和我不太适配,检查还是算——”
“快去,不然我拔针了。”何为冷不丁开口,在医生求助的目光中抬了抬手,“共同财产,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路正雪压根没往这茬上想过,闻言顿时眉飞色舞地痛快答应:“好好,我这就去!”
需要处理的伤口只有一处,却因为穿心而过所以无比凶险。
但医生看着显示屏中仍能正常跳动的心脏,一边纳闷这俩到底是什么神人,一边加快缝合速度。
“每天来换一次药,你们两位都是。”一切结束以后,医生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看向何为,“盯着你们队长,他那伤必须按时复查。”
虽然当时答应了医生,但何为也知道朱雀的体质和人类不同,在确认过路正雪真的可以自愈之后就随他去了。
但是——
“你当时怎么不躲?”两人提着一大兜子药回家,刚一进门,何为就轻车熟路地缩进沙发里,一下一下扯着抱枕。
“因为你需要我不躲。”
路正雪翻了翻冰箱,把这段时间过期的果蔬扔掉大半:“我可头一次看到你那么心虚的眼神,就算是夺舍状态下也明显得不得了。所以,”他坐到何为旁边,拿起手机开始补货,“吃不吃菠萝?”
接下来几天,异种们似乎齐齐夹起尾巴,再也没有之前那副井喷的架势,整个行动处平静得诡异。
石英抻头往空荡荡的玻璃隔断里瞥一眼,贼兮兮地说:“咱们路队好久没出现了,这难道就是人类传说中的君王不早朝?”
“君王只是人不在,消息可不少。”科影苦着脸刷群里的聊天记录,不赞同道,“守着馆主居然还有心思安排工作,绝情的男人。”
高云霄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捧着手机默默打字。
雄雀起飞:路队,我看到网上有人打听咱们这片的帅哥。
L:?
L:管他们的,心思这么多。
高云霄看着这条半天才回的消息,冷笑一声,脸上带着即将搞事成功的兴奋。
雄雀起飞:根据照片和文字描述判断,打听的是馆主。
这次刚发出去两秒钟,消息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L:链接
路队这会儿肯定一边大骂不早说,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高速窥屏。
高云霄想象了一下那副嘴脸,决定不和双标选手一般见识,把原帖转发到群里。
路正雪的社交十分单调,发来的链接也不是他熟悉的软件,向来懒得费事的人当即下载注册,折腾十来分钟才登上去。
照片应该不是最近拍的,何为身上还穿着毛衣,和壬罗还有怀琅勾肩搭背走在一起。
一左一右两只比格都若有似无地看向镜头,被夹在中间的人不知是没注意到还是懒得管,正埋头啃甜筒。
三人长得都不差,可发帖人愣是没看上旁边两个,从何为的下颌线夸到眼睫毛,夸他冷脸萌、夸他耳饰艳,就差把手上的甜筒皮也拆出来夸夸了。
路正雪眉头紧锁:说什么艳不艳的,这颜色又不是何为选的!
现在刚到早上八点半,对于何为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赖床时间了,路正雪看了看身旁好梦正酣的人,突然察觉到某种微妙的差别对待——
外人眼里的何为是不好接近的类型,哪怕身边同伴看起来还算和善,也让人望而却步,只敢在网上大吹彩虹屁。
这种态度也曾用在路正雪身上过,但回想起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现在的何为不光在自己家睡得好香好不设防,偶尔还会冷着脸抱怨些“你家床垫很硬”之类的小事。
就连昨天晚上他试探地抱过来,何为也只是不习惯地缩缩脖子。
意识到他无声的纵容,路正雪当即蹬鼻子上脸,往近在眼前的侧脸啄了一下,果然也没有被拒绝。
终于养熟了一点。
路正雪越想越开心,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口,没想到这一下子闯了祸。
何为被吵醒,却没像之前那样发脾气,看过时间后慢吞吞地翻身爬起来,捂了捂睡得昏昏沉沉的脑袋。
路正雪屏气凝神观察一会儿,看着他头发乱翘的后脑勺,瞬间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人想要你的联系方式,给吗?”
“?”何为停手,“谁?”
“陌生人。”
“不给。”
“拒绝的话得有理由吧,我帮你回复?”
“嗯。”
得了圣旨的贼人路正雪,二话不说捧着手机大爆手速,几分钟后心满意足地按灭屏幕:“何为,我好爱你。”
何为缩缩鼻子,搓着手臂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