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才还菜市场一样的行动处,随着这句话陷入死一般寂静。
傅处和丛简对视一眼,然后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何为,简短地冲路正雪打了个招呼就溜之大吉。
“?”路正雪意识到什么,顺着齐刷刷聚焦的视线,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馆主?”
“图腾消失了。”
何为避开他的目光,缓步来到那个空了一年的工位旁,指尖一下一下点在桌面:“按正常情况讲,你现在应该算诈尸,和卿哥一个品种——我误判了,不行吗?”
路正雪几乎全身换了遍血,接近透支的神魂如风中烛火,后来又被那两位亲手封印,如果图腾断了联系也不足为奇。
但是在他的设想里,这一年顶多算下落不明,何为就算生气也是正常的,万万没想到中间竟然出了图腾的岔子。
……也就是说,在何为眼里死了这么久的人,再出现时连句解释都没有,还若无其事又理所当然地抓着他问东问西——
光是想想,血压就上来了。
路正雪还贴着胶布的脸顿时隐隐作痛,但自认这次真的挨得不冤。
在前置条件改变的情况下,甚至还觉得何为的反应平静得不可思议。
“……噢,行,没事。”他有点尴尬地炮口一转,对准了相亲相爱一家人,“对了你们这段时间怎么样要是还是那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德行你们完了——”
“就等你问呢!”高云霄十分善良地顺坡下驴,奔到任务板前大手一拍,“看我的战绩!我能自己搞定A级了!”
“放屁,要是没有我的方块6.0,你连异种的腿毛都摸不到!”科影怒道。
石英仰头,得意地一抹鬓发:“虽然你们都很优秀,可我掏出我的两只B级,你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唯一一只还不能单独进坍缩的金刚躺枪,无辜怒吼:“我才加入不到两年,有人尊重下我的兽权吗!”
“在行动处要兽权?笑得我鼻涕流一嘴。”石英嘴快道。
许久没有这么闹腾过的行动处顿时陷入混战,何为霸占了路正雪的椅子,事不关己地评价一句:“你们一屋子家养禽兽,野生动物法都不带保的。”
“……”
这句话攻击力太强、扫射范围太广,甚至没怎么吭声的丛简都被波及到了。
如果说话的是路正雪,行动处还勉强能习惯带头发癫的队长,但换了馆主,众人只觉得荒谬。
丛简从情报科探出个脑袋,试图抗议:“……馆主欺负我们,路队。”
“听到了。”路正雪这会儿不太敢去何为眼前晃悠,倚着玻璃隔断淡淡道,“我要是帮你们,那他不就白欺负了吗。”
“……”
“不好意思,我不会说话,你们请继续。”何为扫视一圈,像是刚察觉不妥,主动开口道。
“……难得大家都在,老路也回来了,不如一起庆祝一下吧。”傅处推着老花镜站了出来,“馆主也来吧,这一年你也辛苦了。”
路正雪闻言敏锐地扫了何为一眼,在一片热烈中摇头:“你们肯定要喝酒,我不去,何为会介意。”
何为:“?”
也许是他眼里的困惑太明显,路正雪有点招架不住地补充,力求证明自己在何为眼里的重要性:“我是说,我大病初愈还需要养养,你肯定不忍心看我被他们闹腾,对不?”
队长,你拼命找补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众人看明白了其中的小九九,石英率先起哄:“队长,你难道是那种家务全包、毫无地位的底层吗!就这样屈服于馆主,一辈子给他当牛做马吗!”
“不啊。”路正雪不服道,“何为在家也干活的,吃完水果会自己去洗果盘,还会捧着盘子把水抖干净。”
“……”
队员们大为震撼,终于意识到他们英明神武的队长,是个不输科影的绝世纯种恋爱脑。
一帮人簇拥着闹到半夜,好不容易散场,等两人回来收拾妥当已经凌晨,第二天果不其然齐齐赖床了。
今天的日光格外亮堂,从窗帘下的缝隙中直往屋里钻。
路正雪眯了眯眼,小心地抽回胳膊,仔仔细细把掀开的被角掖回去,从窗帘的边角侧身来到阳台。
窗外,晶亮光点不断从云层中落下,初春少见的太阳雪不急不缓地飞向大地,将他们昨夜走过的路密密点缀上一层糖霜。
雪花轻飘飘打着旋,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来得及:“馆主,咱们去雪山吧。”
未填补的空缺近在咫尺,没有什么遗憾是永恒的,也没有什么来日是不可企及的。
包围自己的热源慢慢挪动时何为就醒了,睡眠不足的脑袋困成了一团浆糊,听到突然的邀约下意识一愣:“为什么?”
路正雪回到他身边,笑着吻上他:“因为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