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忆明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
"不是你的错说什么对不起。"陆染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锋利,"错的是陆风。"
瞬间安静了几秒。陆风,那个杀人犯的名字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抛了出来,砸在所有人面前。
陆忆明:"你的好些了吗?"
"还没。"陆染的回答简短。
"别伤害自己,出什么事和我说。"陆忆明的声音几乎是哀求的。
陆染思考了一瞬:"知道了,哥。"
这个称呼让陆忆明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而陆染已经转身离开。
江尘望着陆染远去的背影,转向陆忆明:"他怎么了?"
"抑郁症,重度。"陆忆明的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他以前……情况更糟。"
江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表现得已经很好了。"
与此同时,陆染大步走进厕所,反锁了隔间的门。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指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锋利的刀片。没有丝毫犹豫,他在左臂内侧划下一道新鲜的伤口。血液立刻涌出,顺着苍白的手臂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陆染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了眼睛。疼痛像潮水一般涌来,奇异地缓解了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压抑感。
"为什么呢?"他无声地质问,"为什么只有我的家庭是这样的,陆风我恨你!"
一滴血液不小心溅在校服袖口,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圆点。陆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从另一个口袋摸出创可贴,熟练地贴在伤口上。他拉下衣袖,确保完全遮盖住伤痕,又检查了一遍没有血迹残留在可见的地方,才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镜子里的少年有着完美的伪装,平静的表情,得体的微笑,谁能想到在那件整洁的校服下面,藏着多少道新旧交织的伤痕?
回到教室时,陆染立刻被热情的同学们包围了。问题像雨点一样砸来,他露出微笑一一回应。
“陆染,我是庭念忆,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陆染笑了笑:“我记住了,以后多多关照”
“陆染你和陆忆明是亲兄弟吗?”
陆染愣住了。
陆忆明:“同父异母”
陆染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涌,他恨陆风,却无法真正恨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班里的看不惯陆忆明的小混混说:“原来陆染他爸也是杀人犯!这俩东西是同一个爸!”
庭念忆:“他们爸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哟!来护你家狗了”
庭念忆:“他要是狗,你就是狗都不闻的猪粪!头发一天是绿的,一天是红的,一天是黄的,跟那红绿灯似的!你连猪都不如!”
陆染笑出了声。
小混混听见了:“你笑什么,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陆染:“有本事你来!”
小混混:“来就来谁怕谁!”
小混混大步走到陆染面前上来就是一拳,陆染一躲。小混混没站住,面朝地摔了一跤。
同学们笑出了声。
小混混:“你们…你们…”
庭念忆:“下回你要摔的时候说一声,我在地上放点狗屎。”
陆染感到一丝久违的快意,但很快又陷入更深的空虚。
预备铃响起前,江尘无意间瞥见了陆染袖口上的那个血点。他拍了拍陆忆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忆明:“陆染右手伸过来。”
陆染:“为什么?”
陆忆明:“听哥话伸过来。”
陆染没反应过来,把手伸过去,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陆忆明掀开陆染的衣袖,陆染想把手抽回,被江尘按住了。
而当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时,陆忆明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你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不能和我妈说吗?一定要伤害自己……"陆忆明的声音支离破碎。
陆染猛地抽回手臂,拉下衣袖,声音冷得像冰:"不用你管。"
"你……好我不管,但有什么事你和我说,行不行?"陆忆明几乎是哀求道。
陆染沉默着,目光落在远处。
江尘注视着这个矛盾的少年,表面坚强如铁,内心却早已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