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十点半,陆忆明在房间里来回踱了第十七圈,终于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明天早上早点来学校,五点半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他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心跳快得离谱。等了半分钟没有动静,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不是已读不回,是压根没读。
庭念忆正在打游戏。陆忆明知道。他甚至知道对方此刻大概率窝在沙发里,他又等了三分钟,追加一条:
【有东西给你。】
又想了想,又删掉。太刻意了。
再等两分钟,实在憋不住,发了条:【不是作业的事。】
这下庭念忆终于回了,就三个字:【知道啦。】
知道啦?知道什么了?陆忆明对着屏幕反复琢磨这三个字,试图从语气词里分析出庭念忆此时的表情。
手机一震,庭念忆又发来一条:【明天早点来到底什么事?】
陆忆明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憋出四个字:
【来了告诉你。】
庭念忆回了个“哦”,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一只猫。
陆忆明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他翻身仰躺在床上,把手机贴在胸口。
明天。他深吸一口气。明天 …
周一清晨六点四十,陆忆明推开教室门时他径直走向庭念忆的座位,座位上空空荡荡,他弯下腰,把带来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塞进桌洞。
一个小盒子,包着浅绿色的礼物纸,系着墨绿色的丝带。是他选了一个星期才定下的配色。
塞完礼物他又站直,看了看周围,总觉得还缺点什么。他想了想,从书包里又掏出个小东西,一株带着透明玻璃罩的小绿植,叶片圆润。多肉。他特意查过,好养活,阳光晒足了会变红。
他把盆栽轻轻搁在庭念忆桌角,调整了一下角度,又退后两步端详。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陆忆明浑身一僵。
“你鬼鬼祟祟在我座位这儿干嘛?”
陆忆明回过头,看见他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头发似乎被风吹乱了一小缕,正歪着头看自己。
陆忆明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一角墨绿色丝带。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生日快乐。”
庭念忆眨了眨眼,没说话。他走过来,路过陆忆明身边时,信息素那股清爽的柠檬草气息轻轻拂过。他低头看见桌洞里的礼物盒,又看见桌角那盆小巧可爱的虹之玉锦,沉默了好几秒。
“你……”庭念忆开口,声音有点奇怪,“你几点来的?”
“六点半。”陆忆明老实交代,“昨晚没睡着。”
庭念忆又没说话,只是伸手碰了碰那盆多肉圆润的叶片。
“你今天有点怪。”他说,语气故作轻松,却没敢抬头看陆忆明,“东西我先收下了,谢谢……所以你叫我早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全是。”陆忆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还有话想跟你说。”
庭念忆的手指从叶片上收回,垂在身侧,没应声。
陆忆明深吸一口气。他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打篮球决赛时没有,被年级主任点名批评时也没有。他觉得自己准备了半个月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争先恐后却谁也挤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说:
“念念。”
庭念忆睫毛颤了一下。
“……谁准你这么叫了。”这次反驳的声音明显没了底气。
“我喜欢你。”陆忆明说。
庭念忆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陆忆明的脸。
陆忆明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怕对方听不清,又像是怕自己中途会放弃:
“不是最近才喜欢。是……从开学那天起。”
庭念忆的睫毛在轻轻发抖。
“我陆忆明这辈子没认真追过谁,”他继续说,声音放得很轻,“前半学期给你带早餐,你分给全班人,说我是赞助商。行,赞助商就赞助商,起码你每天早上都能吃到热的。”
“下雨天我非要送你,你说挤。其实那伞我一个人打绰绰有余,我就是想跟你挤一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