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你体育课摔了膝盖，我背你去医务室。你趴在我背上，一直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但手抓着我肩膀抓得特别紧。”

陆忆明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庭念忆微微发红的耳尖上。

“你明明知道的，对不对？”

庭念忆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脚尖。

沉默蔓延了几秒。陆忆明忽然笑了一下，有点涩：“你要是讨厌我，就说讨厌。我以后。”

“我没说讨厌。”

庭念忆开口，声音闷闷的，像含着一颗没化完的糖。陆忆明愣住。

庭念忆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倔强地不肯眨眼睛。他瞪着陆忆明，像是要把这半个月的憋屈都瞪回去：

“你以为你那些早餐是我自己愿意分给别人的？是她们说‘庭念忆你什么时候跟陆忆明关系那么好了’，我不分的，他们就要瞎起哄。”

“还有下雨天，你非要送我，我拒绝是因为……是因为你伞打得那么近，我心跳太快了，我怕你听见。”

陆忆明怔在原地。

庭念忆深吸一口气，声音开始发颤，但字字清晰：

“我体育课摔了，你背我去医务室，你知不知道你后颈腺体的味道一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趴在你背上，全程不敢呼吸，到了医务室差点缺氧。”他越说越气，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掉下来一颗：

“你上周跟简闻轩说，连我喜欢芒果还是草莓都没搞清楚。”

“我知道你喜欢芒果！”陆忆明急了，“我故意那么说的，怕你发现我在打听你！你生日礼物我挑了一个星期，丝带颜色是你有次画手帐用的那种，我还问了你闺蜜你喜欢哪个牌子的多肉盆，她以为我是帮别人问的！”

庭念忆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忆明慌了，手忙脚乱地翻书包找纸巾，翻了半天没翻到，情急之下直接用袖子去擦他脸。

“别哭……念念你别哭，我错了我不该嘴硬，其实你所有事我都记得，你不爱喝纯牛奶但是会喝拿铁；你语文好数学一般，因为你懒得背公式但不是学不会”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庭念忆带着哭腔问。

“我偷偷看了你月考数学卷子。”陆忆明老实交代，“倒数第二道大题其实你做对了，是答题卡涂串行了。”

庭念忆眼泪停了一瞬，然后哭得更大声了。教室后门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陆染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他看见里面这一幕，脚步顿住，下意识想退出去。

但庭念忆已经听见了。他猛地把脸从陆忆明袖子上抬起来，红着眼眶瞪向门口。

陆染僵在原地。

“……打扰了？”他小声说，声音虚得像蚊子。

陆忆明回头，看见自己弟弟那张无措的脸，以及弟弟身后跟着、此刻正从容地将陆染往旁边护了半步的江尘。

江尘目光扫过教室里两个人，平静地“嗯”了一声，什么都没问，甚至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带了一下陆染的手臂。“我们去走廊等。”江尘说。

然后门被体贴地关上了。

走廊里，陆染靠着墙，低着头，耳尖还红着。他刚才确实看到了哥哥用袖子给庭念忆擦眼泪，庭念忆没躲，还说了什么，声音太小他没听清，但那个氛围…

他们……”陆染开口，不知道该怎么问。

“成了。”江尘说，语气笃定。

陆染抬头看他。江尘微微侧过脸，嘴角有很淡的笑意：“你哥从上周就开始准备。礼物包装纸是在校门口文具店挑的，选了四十分钟，还偷偷问我哪个颜色好看。”

“……他为什么不问简闻轩？”陆染下意识问。

“简闻轩上周在甜品店就被我们闪跑了。”江尘难得开玩笑，“陆忆明说你更靠谱。”

陆染垂下眼，小声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江尘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陆染手里那个被无意识攥出褶皱的帆布袋轻轻拿过来，整理好，又递过去。

“你待在这儿。”江尘说，“就是帮忙了。”

陆染没问为什么。

他只是接过袋子，垂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简闻轩走了过来…

在一旁角落偷看的人眼睛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