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陆忆明转身看着陆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简闻轩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陆忆明的肩膀。

而江尘，始终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陆染。

“陆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陆染的肩膀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

“你抬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陆染没有动。

沉默像一把刀，悬在所有人头顶。

庭念忆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陆染，我们都知道了……你脸上的伤，还有……那个人说的那些话。你可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又怎样？”

陆染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闷在口罩后面，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他们。

“知道了又怎样？”他又问了一遍，“你们能做什么？”

“我们可以...”陆忆明开口。

“可以什么？”陆染打断他，声音依然很轻，“去告诉老师？告诉校长？那个人是投资户的孩子，学校会信谁？”

陆忆明的话卡在喉咙里。

“还是去报警？”陆染继续说，“我连证据都没有。那条巷子没有监控。那几个混混我都不认识。报警说什么？说有人打我？警察问我谁打的，我说不知道？”

庭念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染……”

“而且，”陆染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最后的江尘身上，“就算你们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

他看着江尘，一字一字说：

“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江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

“你听见了什么吗？你看见什么了吗？”陆染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还是坚持说下去，“你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你和沈煜一起走了。你走过去了，从我面前走过去了，你没停下来。”

江尘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不怪你”陆染说，神医越来越轻，“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他低下头，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但我没办法...再.....”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沉默了，江尘往前迈了一步。

陆染立刻往后退，后背撞在了墙上。

“别过来。”他的声音发着抖，“求你了，别过来”

江尘停住了。

他站在两步之外，看着陆染，那是他花几月时间，一点点从深渊拉出去

来的人。

那是他答应过‘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人。

那是他喜欢的人。

而现在，那个人缩在墙角求他别过去。

“对不起。”江尘说，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陆染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但我看见你了”他说“你从巷口走过去，你和沈煜在一起，你没往里面看，你什么都没看见过。”

江尘的心像是被狠狠拽住，疼得喘不上来气。

“我不是……”他的声音在抖“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陆染说，“所以我不怪你。”

“但我没办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廊里一片死寂。上课铃忽然响了，尖锐刺耳，把所有人从那种窒息般的沉默里拉出来。

陆染低下头，从陆忆明身边绕过去，慢慢往前走，经过江尘身边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他就那样走过去了。

江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的…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教室里，陆染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翻开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前排，江尘的座位空着，他没有回来。

走廊尽头，沈煜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干得不错。】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哼着歌往教室走去。

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狠狠按在墙上。

沈煜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就已经砸在脸上。

“你他妈！”第二拳，第三拳。

“寒宁洹！你疯了！”旁边有人喊。

沈煜的眼角肿起来，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流。他睁开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人，寒宁洹。

还有他身后，站着简闻轩。

“你……你们……”沈煜喘着气，想说什么，寒宁洹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替陆染打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三拳，留着。你再动他一次，我十倍还你。”

他松开手，沈煜滑坐到地上。寒宁洹低头看着他，眼神像看一堆垃圾。“记住了，我叫寒宁洹。四班的。想报复，来找我。”

他转身走了。

简闻轩站在原地，看了沈煜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却让沈煜莫名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