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谢列梅捷沃机场时,莫斯科刚下过一场雪。
周静水走出舱门,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裹紧羽绒服,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雪,白得晃眼。远处机场建筑的轮廓在灰白天色中显得硬朗、冷峻。俄罗斯的冬天有种粗粝的美感。
过关,取行李,等车。流程漫长而枯燥。
寒冷击碎了所有人掏出手机的欲望,也骤然拉进了六人间的距离。在所有人都需要“抖”着来保持温度的时候,什么人设、什么包袱,都荡然无存了。
嘉宾们的行李和节目组的混在一起,从机场托运处直接装车。
来接他们的是个俄罗斯本地司机,叫伊万,个子很高,脸颊红扑扑的,会说几句简单的中文,“你好”、“欢迎”、“车在外面”。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了一层水汽。
从机场到火车站要开一个多小时。路上车不多,两侧是望不到头的白桦林,树枝上积着雪,偶尔有黑色的鸟掠过天空。
钟逸思靠在后座睡着了,头歪在窗户上。薛聆在跟国内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周静水回复着手机上徐玮的消息,时不时看向窗外。
雪原辽阔,天地寂静。一切都慢了下来,连时间都好像变得黏稠。
火车站很旧,是苏联时期的建筑,高大、厚重,透着历史的沧桑感。月台上人不多,都裹着厚厚的大衣或羽绒服,行色匆匆。
这景色难免让人生出寂寥之感。
不过只要一低头,看到手机上徐玮的狂轰滥炸,就什么伤感之情也没有了。
徐玮:我靠你看这个,要死了写得真好啊[链接:水聆|边走边爱]
徐玮:搜索指数翻了五倍,微博粉丝涨了三十万,多了好多活粉
徐玮:蹭得好啊,要不是怕被人扒出来我真想给这个剪辑打钱了
徐玮:我靠我可以打赏啊,老板给不给报销啊,多给人家花点,这些数据要是买得花多少真金白银的
那是两个小时之前的留言,接着是最新的。
徐玮:到了没?
徐玮:下机告诉我啊,有事说
徐玮:你cp经纪人找我聊了
周静水动动手指,发过去两个字,抵达。
徐玮立刻回复了:好事发生
周静水:什么?
徐玮:有个代言找你,品牌宣传大使,牌子一般,调性不高,我给拒了
徐玮:还有剧本,打包发你啊
徐玮:重点是前两个,我给你标记了,老周啊
徐玮:上一次热搜,有点儿声量,把年轻认知度拔上去,加上你以前的底子,不对你开放的项目这就肯了,开门了呀!!
徐玮:好好准备啊,等你回来差不多试镜,我尽量盯着别有掺和的内定了
周静水:好,我抽空看
周静水:聊了什么?
周静水:我说你和薛聆经纪人
徐玮:还能聊啥,两边管控呗,我们这边是没啥压力,被骂几句就骂几句
徐玮:王亚菊的意思是,旁观看看风向可以,但是不能炒,毕竟那时候你还有那个啥呢,他们不能做小三啊
徐玮:笑死,当时是不是做了?水你自己说,做了没
周静水:没,少打听
徐玮:你说是就是喽
徐玮:我估计他们也想洗洗女友粉,这不是之前没机会嘛
徐玮:你看着办吧,没必要主动避嫌,但也别太热络啊,架子端起来
徐玮:节目组的眼皮子底下不准睡啊
周静水:……
徐玮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到达火车站。
他们要坐的是一趟夜间火车,从莫斯科开往罗敏特堡,全程八个小时。包厢是四人间,上下铺,窄小但干净。三个女嘉宾被分到同一间,加上一个女工作人员。
放好随身行李,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几人相约去车站里的咖啡馆坐坐。
国内的机场航班信息是透明的,国外的火车和包车信息,就不像大白菜似的到处都有了。
异国他乡,没人认识他们,不用担心人群聚集也不用时刻带着口罩墨镜。
咖啡馆很暖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烘焙面包的香气。他们找了张靠窗的桌子,点了咖啡和面包。
节目组的人只架了一个取景摄像机在邻桌。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站台上的灯一盏盏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有火车进站,汽笛声悠长,带着金属的震颤。
周静水捧着咖啡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薛聆坐在她对面。
座次相对,几人先后到达,难免的。
周静水忽然想起了徐玮的话,眉眼不可抑制地弯了一下。
多有趣,多年前发生的一段暗流涌动,搅弄如今的风云。
但话又说回来了。卑劣不卑劣的都可以留待以后来算,最要紧的,是保持热度。
看吧周静水,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你心里一清二楚。为自己的道德留的余地已经用完了。
柳梁正在给众人推荐翻译器。在寒冷的俄国,手机电量并不保险,柳梁还带了多余的实体翻译器,正分发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