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臻摇摇头,按下了对方试图抚上额头的手。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四周,突然道,“去那边。”
他指着外间露天游泳池那边的位置。
迟玉视线跟随张望了一下,有些没明白:“嗯?怎么,那边有什么......吗?”
他看向亓臻,亓臻眼神低沉,眸中似藏着千言万语。迟玉眨了眨眼,觉出对方可能是有事要讲,“噢,要不去下面的房间里慢慢说?”
“不用,就几句话。”今天是迟家主场,等会儿晚宴就要开始,迟玉要忙的事应该很多。
二人走到彻底远离人群的角落里站定。
亓臻闭了闭眼。再张开时,那双通透的瞳孔深处,已有一丝化不开的雾气。
他侧身对着迟玉,举重若轻地开口,然而一张嘴却是一声惊雷:
“我准备离婚了。”
“......另外,我想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噢,好啊,不麻烦不麻烦,什么......”忙?迟玉条件反射地应和。
下一秒,回过神来的他便愣在了当场。
“啊?”
“等等,啊?!!”
“什么?什么离婚?”
“不......不是,谁离婚?你吗?”
“等等,你要离婚?!”
“怎么......怎么突然就到离婚的份上了——”
“我没听说你俩闹什么矛盾啊?”
他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跑马,乱糟糟地过着思绪。
“发生什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良久,亓臻一直沉默着。迟玉嘴唇抿了抿,胡乱揣测道,“靠,该不会是赵远峰干什么蠢事了吧!”
亓臻很少对外倾诉自己的婚姻状况,这对夫妻也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相敬如宾的。
表面上看,几乎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尤其后面赵家又起来了,说起来,在圈子里二人还堪称门当户对的典范。
亓臻的视线重新回到海面上,“不合适,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迟玉静静等了很久,亓臻却并没有想要解释细节的意思,但迟玉知道,亓臻做出的决定,向来很难更改。
迟玉虽然性子跳脱,却不是情商为负,即使心里抓耳挠腮全是疑问,可他明白,身为朋友,此刻他最需要关注的是亓臻的情绪。
“需要什么,就吱声听到没有,不许一个人扛着。”他抓着亓臻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
亓臻嘴唇强扯似的上扬了一丝弧度,难得说道:“当然,不仅要找你帮忙,可能还要麻烦你老公帮忙,可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故意跟我来这套是吧?跟你认真说话呢。”迟玉有些气不过。
“阿成也在,等会我就叫他过来。”迟玉大胆上手捏了捏他的嘴角。
“不想笑就别笑了,反正你有事就会瞒着我。”哼,趁着亓臻难得不反抗,迟玉悄悄又捏了好几下,冰块脸不捏白不捏。
迟玉面上看着还算镇定,然而心里其实很有些慌。亓臻明明就站在他跟前,他却觉得对方轻得像一阵风,随时可能飘走。他牢牢地盯着对方,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好,只能先拿出一贯的姿态来装作若无其事。
迟玉小时候性子和现在一样张扬,同亓臻完全是两种类型,俩人家世相近,但两家没有业务往来,一直不算太熟。
不过那会儿刚好俩小家伙都练跆拳道,都独一档能打,甚至都能打过小alpha,于是迟玉单方面认为自己和亓臻是“王不见王”。
直至一次比赛迟玉被亓臻正面碾压,差点打到哭鼻子,从此“王不见王”变成了单方面“和他杠上了”,不过杠着杠着,又变成了朋友,迟亓两家也借着俩小Omega的孽缘,渐渐熟悉起来。
亓臻像团棉花娃娃似的任他捏来捏去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后撤一步躲开。
“说吧,具体要做什么?”迟玉主动问道。
亓臻开口:“顾纯今天是不是也在?”
迟玉一顿,他很少从亓臻口中听到顾纯的名字。他们一直不太熟,总共没见过几次,迟玉就记得小时候顾纯性格有些别扭,自己好像还和他闹过矛盾。
他有些莫名地看了眼亓臻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他看过宾客名单,是有数的。
“我需要一点顾纯身上的东西......”
“然后要麻烦洪成......”
“帮我做一下鉴定。”
鉴定?
鉴定什么,顾纯生了什么病吗。
亓臻抱臂看着他,之后右手手指却轻轻指了指自己,“DNA鉴定。”
迟玉眉毛深深皱起,什么意思,DNA鉴定,亓臻要做他和顾纯的鉴定?可顾纯不是他的继弟吗?
难道说——
迟玉顿了顿,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头皮发麻,生怕自己理解错了,确认道:“是亲子鉴......不,那什么,是亲缘关系鉴定吗?”
亓臻点点头。
迟玉顿时神色一凛,不会吧,顾纯能和亓臻有什么亲缘关系呢,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亓父的继子,而是亲生子,可顾纯的年纪,和亓臻甚至没差几个月呢。
迟玉心中一凉,他连忙抬头,十分担忧地看着亓臻。
身侧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二人一同回头,一个身形高大,戴着眼镜的alpha走到跟前。
是迟玉的丈夫洪成。
“阿成?怎么了?”迟玉回头问。
洪成先是冲亓臻点了点头,又对迟玉扭头示意:“大哥有事找。”
迟玉神色难得严肃,走之前他轻声在亓臻耳边说:“你交代的事,等会儿我就给你办妥,且等着吧。”
亓臻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