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拿,门一锁就走了。”
贺丛吃得差不多,沉默地看着碗里剩余的米饭,等待着老头的下文。
“后来听说他们在城里结了婚,还生了个儿子。”
那就是孟起吧,贺丛想。
周秀今……贺丛想到下午几个人提到的那个名字。
曾经的天才钢琴少女,现在是国内有名的首席钢琴家。
他以前还跟苏越一起扒过她的曲子。
有一个这么牛逼的妈,那孟起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后来呢?陈叔?”贺丛追问。
“后来……”老头缓慢地眨了下眼,有些艰难开口:“后来出门打工的大刘回来过年的时候说,孟常繁死了,车祸……尸首都没拉回来……”
“年纪还那么轻,孩子还那么小,才刚开始过上好日子啊……”老头声音发紧,叹着气,全是惋惜。
“然后呢?”贺丛又问。
老头摇摇头:“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贺丛垂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剩饭,思绪乱飞。
“怎么想到问这个?这么多年了,你可从来没问过你隔壁邻居的事儿。”老头看向他。
“没什么,瞎打听。”贺丛说。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会儿,老头的孙子忽然和旁边的小丫头打起来了,老头立马跑了过去。
贺丛抬手随手推开头顶的窗,摸出烟点上。
烟圈漫出窗外,他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儿童滑梯,就那么怔怔出神,说不清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半晌,才伸手捞过身侧的手机。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手机监听功能的强大,也许是因为苏语越提到过周秀今的名字,也许是因为今天一直有人频繁地提到钢琴。
所以现在贺丛手机第一条新闻推送就是:《美女钢琴家高调秀恩爱》。
他并没有多感兴趣,本想退出,却手滑把新闻打开了。
于是看到下面还有条小标题:天才少女钢琴家周秀今近日与男友频繁出入珠宝店——好事将近?
……
听到钥匙插孔转动的声音,孟起猛地被惊醒,映入眼帘的是干净的天花板。
他怔怔望了几秒,脑子里一片茫然,太阳穴突突地疼,像断了片似的,只记得他在“金汤阁”开了间房,之后就……
门口处传来脚步声,孟起猛地抬了抬头,想起身,可刚一动,刺骨的疼就从周身窜开,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肋骨痛,下颌痛,肩膀,甚至五脏六腑都在痛。
靠,这帮人……
“醒了?”贺丛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传来。
??!
孟起憋着口气,忍痛从床上撑起来,贺丛拎着一杯喝的,和两个包子出现在他的房间里面。
“你怎么在这?”孟起的声音沙哑地仿佛掺了两斤沙。
贺丛慢悠悠瞥他一眼,坐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条长腿曲着,另一条随意地伸直:“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
“什么?”孟起和他面对面对视着。
“没什么,”贺丛说,手里的东西被他放在一旁的桌上:“大恩不言谢。”
孟起:……
我谢你m
在他反应过来,贺丛作为老板为什么大早上出现在客人的房间里,并且要进行质问的时候,他忽然在床尾看到两盒药。
药盒开着,旁边放着两板。
他视力很好,一眼便看清了药名。
退烧的药?他病了?
孟起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额头。
不烫。
看着他的动作,贺丛随口解释道:“昨晚怕你死我这,就硬闯进来了。”
……
真的没人教你大早上不要说晦气话吗?
他这幅态度让孟起不太想跟他说谢谢。
“谢谢。”但他还是说了。
“我昨天怎么吃的……药?”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还能怎么吃。”贺丛从善如流道:“你睡得这么死?”
……还能怎么吃,是怎么个吃法?
孟起不是很理解,但莫名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只好说:“……谢了。”
“不用谢,”贺丛说:“以后别在背后叫我装货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