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宽没有再多追问,岔开了话题:“刚刚就想问你,你染头发干嘛,还是这么扎眼的颜色,随中可不让染发哦。”
“别晚上又来找我染回去咯。”包好保鲜膜,王宽伸腿勾了个凳子过来坐。
“气我妈。”孟起想也没想,直接说。
王宽听完就笑了:“真行,你妈谁啊?”
孟起摇摇头:“你不认识。”
最后染完等待吹干的时候,孟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抬眼看向拿着吹风机准备过来吹头发的王宽,忍不住说:“这,是柠檬黄?”
自己现在脑袋的造型,像一个倒立的、被砍掉叶子的大菠萝。
上帝让你灭亡,必先让你疯狂——菠萝吹雪。
“总会有色差嘛,你这很帅啊,只是你还不习惯而已,看着奇怪。”王宽说着打开吹风机,手在他脑袋上抓了抓,想给他抓个造型,但他头发实在短,最后王宽放弃了:“其实很帅,真的。”
……
走出王宽的理发店,孟起浑身都不自在。
虽然他看不到自己的头顶,但他刚刚已经在镜子里看到这个发色有多扎眼了,所以这会儿走在路上,即使没碰到什么路人,他还是有种特别羞耻的感觉。
学校里很安静,下午第一节课还没结束,孟起往校园里走的时候,保安居然连拦都没拦他一下。
治安堪忧啊随中。
一路畅通无阻,孟起走进了教学楼,教室后门依旧敞开着,他走过去,他刚走近,一眼就看见贺丛正趴在桌上睡觉。
与此同时,讲台上的老师透过后门,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那个老师的表情变得很丰富。
“喂!干什么的!”
背后平地惊雷,猝不及防的爆发出沧海一声“哮”。
孟起吓了一大跳,在后门口差点原地蹦起来。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啊。
贺丛也直接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讲台上的老师和全班同学齐刷刷朝后门看过来。
贺丛从睡梦中被惊醒,这会儿还没完全醒过来,眯着眼转头看去。
目光落在孟起身上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怔愣,人也彻底醒了。
下一秒,他没忍住轻笑一声,眉梢一挑,痞里痞气地冲着孟起吹了个口哨。
“贺丛!你吹什么口哨!”
背后一道人影快步冲过来,是刚刚沧海一声“哮”的教导主任。
长得像个小钢炮,声音爆发力还挺强的。
孟起站着没动,贺丛在座位上也没动。
教导主任扯了孟起一把,让他面对面看着自己:“你是什么人!跑到学校里干什么!”
不等孟起开口,他又转头瞪向贺丛,火气十足:“贺丛!是不是来找你的!天天不务正业!往学校里招些不三不四的人!”
贺丛:……
“我来上学的。”孟起说。
教导主任愣在原地:“什么?”
孟起指了指贺丛旁边的座位:“我刚转学过来,这是我的座位。”
教导主任愣了一秒之后,更生气了,脸都憋红了:“几点了!还在教室外面晃!”
孟起垂着眼,看着地面,没说话。
“这个头发!像什么样子!你是要当鸡毛掸子上的那几撮鸡毛吗!”
教导主任边怒吼,眼神边往教室里看了眼:“贺丛!笑什么笑!滚出来去走廊里站着!”
“关我什么事啊,老师?”贺丛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少废话!滚出来!”
孟起余光里看见贺丛站起身,走了出来,他大摇大摆走到教室门对面,吊儿郎当地往栏杆上一靠,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教导主任狠狠瞪了贺丛一眼,把目光又放回孟起身上:“把头发给我染回去!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我亲自检查!”
“不。”孟起说。
“什么!?再说一遍!”教导主任一脸不可置信。
“……不染。”
教导主任气的在他旁边站了半天:“把你家长叫来!”
正中下怀,孟起看向教导主任:“老师,我应该叫不来,要不我把我妈电话号码给你,你亲自打给她吧。”
……
记完电话号码,教导主任罚孟起和贺丛一起在走廊里罚站。
孟起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下,侧身退了一步,靠在教室后门的墙上。
其实他无意惹怒老师,只不过,只有惹怒老师,才会被叫家长,所以无意也变成了有意。
不知道周秀今会是什么反应。
会气爆炸吧,他从来没这么叛逆过呢。
孟起头往后仰抵着冰凉的瓷砖,闭了闭眼,叹出一口气。
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对面的贺丛正在看他。
贺丛左半边脸上还带着刚刚睡觉压的红印,此时刘海被风吹翘,校服外套敞着。
两道视线隔着空荡的走廊,在空中蓦然对上,空气安静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