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呆呢,想勒死我啊?”贺丛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孟起猛地回过神,发现他系围巾的手还在用力。
他连忙把围巾弄松了一点,又给他整理了一下,这才往后撤了一步,偏头端详了一下,很轻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低下头,把自己羽绒服的领子竖了起来,拉链“唰”一声拉到最顶端。
“我感觉你比以前怕冷了。”两个人往外走,贺丛侧头看着他说。
“我没感觉啊。孟起说。
贺丛握着他的手,一同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你以前都不怎么穿羽绒服,一个冬天,两件冬季校服薄棉袄就扛过去了,也很少系围巾。”
“而且,”贺丛又说:“你鼻子怎么回事?好几次了,听起来都闷闷的,还以为你感冒了。但是看你除了鼻子不太通气,也没别的症状。”
孟起低头看着路,半开玩笑道:“没办法啊,年纪大了,就不抗冻了。”
他不想说,其实是因为体质变差了,当初走的时候,那场感冒一直持续了快三个月才慢慢好转,感冒好了以后,就迎来了在意大利的第一个冬天。
那边多雾,雾浓的时候,空气湿漉漉的,吸进去,整个鼻孔里又湿又潮。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落下了鼻炎这个后遗症。
贺丛眸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去医院看一下鼻子。”
“不用,其实也不影响什么,就是冬天特别冷的时候会堵一点儿。”他侧过脸看贺丛,故意问,“怎么,嫌我说话带鼻音不好听啊?
贺丛看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没有,你这样说话听起来很萌。”
孟起心跳砰砰快了两拍,有点开心地原地蹦跶了一下:“咱们去望梅山吧?”
“大冬天爬山啊?”贺丛被他的动作拽得踉跄一步:“天暖和了再去吧,怕你爬山出一身汗又生病。”
“我主要是想,再去买个手串。”孟起说。
他不提手串还好,一提手串,贺丛转脸看着他:“你跟我说实话,你那条手串到底怎么回事。”
他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孟起绝对不是会随便弄丢东西,忘记东西放哪了而找不到的人。
就他家里摆得整整齐齐的那个样子,那手串也不可能丢了找不到。
后来联合宋辞明说的,贺丛猜了个差不多。
“就他们堵我的那天晚上,给我弄坏了。”孟起诚实地说。
“骗子。”贺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那个时候演技真是太好了。”
“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我发誓。”孟起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两只手均竖起三个手指,“双倍”发誓。
“不过我一直觉得,那个手串可能真的有用,”孟起一本正经地说:“人家不是说么,这种随身戴的东西如果断了,就是替我们挡灾,你看咱俩都大难不死,尤其是你。”
他说着,又把手塞回贺丛的兜里,捏了捏他的手指:“所以再去买两条吧。”
一拍即合,俩人驱车直奔望梅山。
冬天的望梅山,远远不如他们五一那会儿来的时候好看,眼下正是旅游淡季,游人寥寥,山上都是褪去绿意的,光秃秃的枝桠,他们一路坐缆车,到了梅音寺。
寺庙里倒没什么大变化,只不过财神庙的门槛相比前些年,要矮了许多,上面磨出的光滑凹陷,看起来更加明显,透着温润的暗光。
行至正殿,两人走进去,贺丛这次特意请了开过光的手串,戴在手上,有种微凉润泽的触感。
孟起举起手,借着门外的光去看手腕上的串珠,那一颗颗檀木珠油光水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中间点缀着几颗色泽纯正的黑曜石,与檀木珠相呼应,显得低调又高级。
他忍不住感慨:“有钱就是不一样啊,贺老板,现在咱们也是戴上开了光的手串了。”
贺丛掀了掀眼皮瞧着他:“你少来,你之前可比我有钱多了,孟大少爷。”
“那又不是我的钱,”孟起说:“不过我去国外之后就再也没花她的钱了,所以我现在是穷光蛋。”
贺丛笑了下:“得了吧,还穷光蛋,哪个穷光蛋能说出,‘不管花多少钱,我要看他表演’这种话啊?”
“你信吗,其实我没打算花太多钱。”孟起乐了:“我觉得蓝哥不是狮子大开口的人。”
“原来都是耍嘴炮的,”贺丛看了他一眼,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钱在哪爱在哪,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你个渣男。”
“好吧,”孟起笑得不行:“骗你的,我还是准备了很多钱的,我把我拿的所有奖学金都准备上了。”
“你要知道,我一个穷学生,所有的资金,占大头的也就那点儿奖学金了。”他眨了眨眼,一脸真诚无辜。
“那我请你吃个饭吧,穷光蛋。”贺丛看他一眼,拽着他往外走。
“那是必须的,”孟起毫不客气:“陪大老板玩一天,还能连顿饭都混不上吗。”
贺丛眼神飘忽了一下,才道:“我不是大老板。”
“那怎么了,你以前还吹我是天之骄子呢,我吹吹我男朋友怎么了,而且你本来就很棒。 ”孟起看着他说。
贺丛眼眸动了动:“你刚去那边的时候,不花她的钱,那你都是怎么过的?”
“当家教啊。”孟起说。
贺丛忽然抱住了他,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地:“怎么这么辛苦,又要上学,又要打工,还要找心理老师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