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开始转变。
从逃避到观察,从恐惧到...
到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开始记录傅屿的"在场"。
不是那种病态的记录,不是那种obsessive的统计。
只是...
只是想了解他。
了解他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需要她。
她买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开始写日记。
"第1天。傅屿在楼下等了一小时。没有上来,只是等。"
"第2天。傅屿送了一杯咖啡,是我喜欢的口味。"
"第3天。傅屿没有出现,但我感觉他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她写得很简单,很平淡,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
但她知道,她在学习。
学习他的方式,学习他的语言,学习...
学习如何爱他。
傅屿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你在写日记?"他问。
"是。"
"写什么?"
"写你。"她说,"就像你曾经写我一样。"
傅屿愣住了。
"你知道?"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你记录了我180天,我知道你知道我的一切,我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傅屿沉默了。
"你不害怕吗?"他问,"不害怕我obsessive的执念?"
"害怕。"她说,"但我也在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如何和你一样。"她说,"obsessive,执念,病态。因为这就是你爱的方式,对吗?"
傅屿看着她,眼神里闪过某种光芒。
"对。"他说,"这是我唯一知道的,爱的方式。"
"那我就学习这种方式。"她说,"和你一起。"
他们相视而笑,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真实。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地理解彼此。
林知微发现了傅屿的软肋。
不是那种明显的软肋,而是某种隐秘的,深藏的软肋。
老傅的遗愿。
老傅在出狱后不久就去世了,留下了一份遗嘱。
遗嘱里,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傅屿,但有一个条件。
傅屿必须用这些钱,做一件"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林知微问。
"帮助那些和我一样的人。"傅屿说,"那些因为执念而迷失的人。"
"你做到了吗?"
"我在努力。"他说,"但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她看着他,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悲伤。
"傅屿,"她说,"你一直在自我折磨,对吗?"
他沉默了。
"你在惩罚自己,因为你觉得你不配被爱,不配被..."
"够了。"他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
但她没有停。
"你记录了127天,然后127封信,然后..."
"你怎么知道127封信?"
"我找到了。"她说,"在你的公寓里,那个铁盒子里。"
傅屿的脸色变了。
"你看了?"
"我看了。"她说,"每一封,都是你想对我说的话,但从来没有寄出。"
他低下头,不说话。
"傅屿,"她说,"你不需要这样折磨自己。"
"我需要。"他说,"因为我伤害了你,因为我让你害怕,因为我..."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因为我不值得你的爱。"
她走过去,抱住他。
"你值得。"她说,"在我眼里,你值得一切。"
他僵住了,然后慢慢地,回抱住她。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拥抱。
不是那种带着恐惧的拥抱,不是那种带着控制的拥抱。
只是...
只是两个孤独的人,在彼此的怀抱中,找到了一点温暖。
林知微第一次主动出现在傅屿面前。
不是偶然的相遇,不是被动的等待。
而是...
而是故意的。
她知道傅屿每天下午都会去一家咖啡厅,所以她去了。
"傅总。"她说,坐在他对面。
傅屿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惊讶。
"林经理?"
"是我。"她说,"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
傅屿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杯里的液体泛起涟漪。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们?"
"是。"她说,"我们。"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沉,很复杂,带着某种她熟悉的东西。
"傅屿,"她说,"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着和你在一起。"她说,"不是因为你无处不在,不是因为我无法逃离。"
她停顿了一下。
"而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傅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