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睫毛轻颤,那双脆弱的眼中轻眨的是无辜和错愕。子弹穿过胸口的一瞬,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借用别人躯体的那种,如同隔着一层薄膜一般的疼痛,而是一闪而过的……真正的钻心的疼。
像是出生时,怪物们扯断脐带,任凭血液流淌,流尽最后一滴干净的血液,黑色的混沌钻入伤口,毁灭欲攀爬上神经。
荀舫被扑倒在水泥质地面,露露的皮肤上蹭满了灰尘,还有着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伤的痕迹。
不知何时……原先受的伤好像都不见了。
他摇摇晃晃的撑起身子,看着跌坐在地的X,看见身旁的告示牌上,一枚子弹深深地潜入进去,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凹痕,慌张顿时涌上心头。
“你……”荀舫控制不住踉跄,一脚轻一脚重的穿过陆地:“你没事吧。”
X久久没回,让他逐渐不安,手指轻颤放在对方手心,在感受到温热的时候一愣。
同时,对方原本松松的放在地上的左手按住了荀舫的后背,使他被迫贴在自己的怀里更近一点,右手握起荀舫轻轻触碰他掌心的手指,一点点落到伤口的位置,然后向上放在心脏的位置。
“原来,人类的躯体受伤了之后这么疼。”
“你!”荀舫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手从对方的手心争夺出来,压抑着没生气:“你知不知道情况很紧急!”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x语气冷漠:“仅凭他们的手段,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随便你。”荀舫快步收抬好东西,挑着比较轻便而又有用的装入不知从哪搜罗来的一个粗制滥造的小布包。
手无意碰到什么东西,塑料的质地,他低头,那是对方初次带回来的,那包被拆了一半的饼干。
干涩无味,难以下口,后来他们又找了很多能吃的东西,就把它随手放在了一旁。
也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荀舫顺手把那半包饼干也揣进个包里。
他回头,看见对方还坐在原地,像是干脆就着这个动作不动了。
X看见荀舫朝自己这个方向看来,回以了一个微笑。
“走了。”荀舫淡淡说。
“我把他们所有的武器都废了,他们暂时对我们没有办法。”X说。
“还是甩开他们比较好,你又不可能360度无死角的护着我,再说了,你不是还有要做的事情吗?”荀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想把x拉起来和对方就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没有动作。
思考了片刻之后,x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站了起来,嘴上却说着。
“只要我想的话,他们或许真拿你没有办法呢。”
荀舫收回目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算我让你住在我的影子里,你也会越来越虚弱的吧。”
“也是。”x轻眨眼:“除了沉睡的时候或者在污染中的时候,这么说好像都挺有道理的……不过还有一种情况……”
“没什么。”他欲言又止,恶劣的笑道。
荀舫头也没回,懒得跟对方去计较。
好在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在没遇到什么危险,但荀舫的心中却始终沉甸甸的,像是拖着什么。
曾经哄骗他说他是英雄的人们,却毫不犹豫的将准星对准他,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不知道是背叛还是欺骗,哪一种都致命。
“在想什么?”x从阴影中冒头,虽然嘴上问着,但却已经读取了对方的想法。
他在“难过”,或者“失落”。
“没。”荀舫低眉:“有点累了。”
“累了休息。”X离开影子,通过黑暗提前游戈到了前方50米处左右,拍了拍长椅上的积灰。
跋涉许久,两人肩靠着肩在一个狭窄的站台上落座。
荀舫闭着眼,向后把头靠在广告牌上。X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不像是有什么难捱,又不想打扰对方,于是便自娱自乐了起来。
他擦着自己身后,广告牌上的灰尘看着下面一点点暴露出来的文字。
对着一本破旧的,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字典,解读着人类的语言。
那是一段英雄神话,宣扬着希望的广告牌上,却被人们施加上了红色的乱涂乱画和笔迹。
红色的自己实在是扎眼,于是他便揭露起了那红字的意味。
“谁信啊,好低俗的炒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