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回响着那些喇叭中放松的令人头疼不已的言语,荀舫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冰凉,脱力似的依靠着墙根缓缓的坐下。
“天黑了,逃回家,夜晚的脚步踉跄……”
“……灯火呀,灯火呀?”
被人小声唱着的童谣,似乎有抚慰人心的魔力,在那轻颤的唇齿中,化作母亲的怀,将那个破碎疼痛的灵魂纳入了温暖。
x则是静静的蹲在前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充满了痛苦,却又异常美丽的眼眸。
怪不得他们总喜欢摧毁有价值的东西,原来在濒临破碎的那一刻,那么美丽。
但这正是他逃出家乡的原因。
他们会状若癫狂的掐碎最后的火光,而他只想把那破碎的光芒紧紧的捂在自己的掌心,清静的吹着风,等着灰烬上再自然燃起盛大的火苗。
荀舫在原先的位置,再一次停顿住了童谣。
怀抱轰然溃散,现实的冷将两人包围,不只是因为那想不起来的童谣,更是因为有一阵熟悉的疼痛,缓缓的遍及了全身。
这一次,再也不是润物细无声般的一点点眷顾,四肢百骸,而是猛烈的直直的冲撞入脑海,翻天覆地的疼痛。
荀舫感受到同一时刻自己的手被人狠狠的拽住,感受到自己再一次被熟悉的温热压入怀中,那张自己的脸孔又一次浮现在面前,只不过看不真切。
意识里他自己还在呢喃着那句小声的童谣,仿佛这样就能盖过痛苦,就能回到童年中温馨的火光中。
越是想,就越像扑火的飞蛾,疼……
在即将要溺死在痛苦的海洋中的时候,荀舫猛然咬住自己的舌尖,试图用更尖锐的痛楚抵挡沉沦,好在那些在口腔中肆意的鲜血气息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意识勉强回笼。
X俯身,眼中闪烁着困惑。
他想再次给予对方一个单调的怀抱,却想到了对方上次批评自己的那些言语,而且这次的情况更加紧张,如果仅仅是靠拥抱环视的话,需要更多的时间,难以预测后果。
“难以言表。”
他只记得那时候他笑得很好看。
“你真应该跟那些低俗杂志学学怎么安慰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濒临崩溃的,痛苦的落泪。
他学了。
X想起杂志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教给他的内容,想起那些模糊的文字好像写过,人类会用嘴唇接触来……来什么来着?安慰?表达亲近?他不确定,但荀舫上次说让他学,那他就学。
于是他凑过去,任凭两人距离逐渐接近,达到一个呼吸都降临在对方脸上的程度,笨拙地、小心翼翼地。
凑近。
伸出舌头舔掉荀舫嘴唇上的血。
如同伊甸园中的毒蛇,小心翼翼地接触那纯洁的苹果。
禁忌的血腥味中,是极致的甜。
就在他嘴唇碰到荀舫的瞬间,自己怀中的那个身躯抖了一抖,原本就颤抖的眼睫,此刻闭得更紧了一些。
他想到了上次这种情况,他听到了对方的“难过”。
他下意识地用了一下读心能力——然后他“听见”了荀舫脑子里那一瞬间的空白、慌乱、质问。
还有一句根本来不及藏起来的。
“别……”
什么,X那本就不聪明的脑子,迟缓的转着,试图猜对方的意思。
“……别停。”
X愣住了。原来……原来他想要的是这个?
既然荀舫脑子里说“别停”,那他就继续。这次不是舔血了,是真正意义上的……几乎要深入灵魂的安慰。
带着血腥气,带着那颗起伏的心脏的猛烈跳动。
“我大概是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