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舫在心中自嘲，感受到唇齿间的那丝温热，感觉整个人都不清醒。这怎么会是真的。

自己应该推开，应该愤怒。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他什么都做不到，他的手颤抖着，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唇齿之间像是被什么阻塞。

口中的血腥味尽数的褪去，留下了，丝丝缕缕人类的黏腻和温热。

x或许不知道这在人类中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凭着本能，凭着直觉去做了。他觉得这样会让对方好一些，不那么痛。

事实上，荀舫确实感受不到多少的疼痛了，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随后是茫然，相识瞬间忘记了这个动作在人类中的含义。

他确实是疯了。

如同被侵占了领地的野兽一般，x看见他颤抖的睁开眼，感受到怀中的人在不住的发着抖，下意识的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贴的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他看见那双涣散的瞳孔中，渐渐的有了一些光彩，随后……

“呜……”荀舫流露出了一些破碎的呜咽，但那不清醒的脑子，却似乎在告诉自己。

“离他近一些，好像就不那么痛苦了。”

于是他下意识的回了，主动的贴了更近的一些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感受到了……

缠在一起的灵魂。

x听见了，那有些破碎的飘渺的心声。

结束了那个漫长的安抚式的吻，抱着怀中那个闭着眼睛颤抖的孩子，静静的看着那个有些破碎的灵魂，等待的间隙，他回想起了这一路上来，他读到的所有声音。

抽丝剥茧，理清着心中那些混沌的情绪。

第一次他从镜子中醒来看向眼前的人，不，这次不算……生物意识会是一个怪东西，那里的记忆总是痛苦的，不如就当不存在好了。

于是他顺理成章的把那次当成了第一次听见对方的心声，告示牌下荀舫倚靠着，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他问：“你是不是有点冷？”

荀舫在想：“竟然在奢求让一个怪物像一个人类一样……我果然……”

第二次疼，那个废墟的墙角。

荀舫缩成一团，咬破嘴唇，一声不吭。

X直接抱了上去，自以为是的认为人类是这样安慰彼此的，荀舫在用全身的力气忍着，最后给了自己一个差劲的评价。

他读到了荀舫在说别管我。

读到了——他其实希望有人管他，毕竟一个人的路总是太远，太黑。

他脸上挂起一丝淡淡的微笑，想到了那句“别这么叫我”，荀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要丢下我啊，大英雄！”

荀舫在想。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我要玷污英雄这个称号呢？”

简单的称谓却如同千斤一般，他不是不想当，是怕自己当不起，他怕有一天，连怪物也学会用这个词来绑架他。

这一次。

他仿佛已经读到了答案。

痛苦的后劲有些漫长，他听见那个灵魂在风雨中飘摇，给自己吟唱着。

“灯火呀……灯火呀……”

“带着人类，带着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