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到了十一点五十八分,门外有人礼貌地“咚咚”敲了两下门。
朱莉娜知道这应该是牡连青之前说的要递交到自己的手上的资料,所以并不意外,但她懒得亲自过去把门打开,就只是伸长手臂按了角落的控制器。
助理沉重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等靠近桌面,松开手放下一大摞装订盖印好的资料。
朱莉娜自己日常工作中其实是不太依赖于纸质的文件的。绝大部分需要与外人确认和授权的合同基本是放到顾问长那里去签,留到她手里多是在线上处理的会议和出差的事务。
但也不排除需要提前补补课、结合从前历史资料分析要处理的事件的时候。
——只是这次拿上来的资料似乎格外多?
“怎么那么多?我记得我明明才走了四天而已吧。”
她揉了揉额角,强打起精神从最上边的一份翻看起,助理这次没有立即答话,她偏头望着重新合上的木门疑惑道:“长官,刚刚离开的那是?”
“嗯,就是才加入基地的那个。”
助理闻言便叹了口气,用手拍了拍眼前份量不轻的纸堆,“早知如此,我就先把那份精简下给您了。不过它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
“谁知道呢,也或许是被幕后之人指使的。”
非要说的话朱莉娜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因为这样远超现代发展水平的科技很难与他们共命运,她亦不会单方面地在它的身上给予太多的希望。
但助理似乎因她的小玩笑给想到了另一层含义上去,遂试探道:“那您的意思是……?”
翻开纸页的手稍停了瞬,她镇定自如地回答:“让第四武装小队就近找个地方分散开,伪装后见机行事。我让这位口气不小的新人先去了。让他们改变原作战计划,变为观察我们新人的实力。”
得到这样的答复,脑后扎了个丸子头的军服女子嘴角不禁抽搐了下,“天,我听说他们那边是等了好久才捞到这么个和‘末日’密切点的任务。等事情结束,科查尔先生肯定要找过来算账了。”
随后她又接着问,“那假如它完成了任务呢?您要答应它的请求带在身边?”
朱莉娜抿了口茶水,水变凉后苦味更明显了些,同时也显得回甘更清甜,“为什么不?”
这副不置可否的态度便是回答了。
“好的。那我稍后去人事部简单报备下。”
外人面前精明能干的助理在上司面前总是有些话唠,在回复完后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吐槽周围部门的态度实在让人生气。
“为什么他们总觉得当顾问就是很清闲啊!”
她声量控制尽可能控制得很小,但还是使这儿热闹许多。
不过等朱莉娜总算把案前优先级最高的十来份看完,她又很有分寸地立即闭嘴,接下几个新的命令匆匆离去了。
这间书房就再次恢复了安静,除了各类系统管制下的智能家居轻微的嗡鸣声外再无其他。
……
橘黄调的室内光照射下,白纸在翻阅时互相摩擦,与笔尖轻缓的簌簌声合在一起无比催眠,桌上剩下的资料已经提前给分好了类,只等着朱莉娜过目一遍,便可以和前些日子的任务记录一起归库。
她是准备尽快看完的,因为之后还有机器人的问题等待自己解决。不过人眼看久了东西会酸胀,人的大脑也不支持一直高速运转——真希望在研发部的好友哪天能研发出免除睡眠、或者让人三小时睡够七小时的神奇药品。
朱莉娜伸了个懒腰,眯起眼仰头看向书柜顶那处毫无隐藏之意的摄像头。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于是也没有明确的白天黑夜的区分。
科查尔——这在助理口中出现频率极高的小心眼先生是基地里主管武装任务的大队长,也是她先前打电话联系的那个直属情报员的上司兼同乡熟人。
总的来说,他们关系还算熟络。
这位在她认识的人里不是最神经质的,但绝对是最忠于自己内心、并把这份神经质原模原样表现出来的——他总热衷于给所有认识的人灌输监控重要论;也就是干着暴力分子的活,操着特工到处安监控器监听器的心。
与其说他是心细如发关心同伴,不如直接戳破这层伪装骂一句变态控制狂。
或许……不,他在发现自己打出那通电话起肯定就已经在监控这里了,朱莉娜心想。
而就算他反应没那么快,在熟识的情报员由于自身强烈好奇心而选择变更原定计划后,科查尔也必定会起疑心、接着立马跑来仔细勘查一番。
虽说很多时候,他这种想法并不具备实际的效用,但对她而言,被人记挂着或是放在心上,也并非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