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枪响,这只是佯攻,藏在他背后的便携式激光束武器发出一道刺目的光,顺着光线路径,在朱莉娜身后无人看护的实验舱正中靶心。
爆炸。
灼热的气浪往周围排开,便是隔着特制的布料和防护罩,她依然能感觉裸/露在外边的皮肤有种被灼烧的感觉。
而这一击也同样换取了AE03对他自己的致命性打击。
鲜血在他伪装用的旧衣服上蔓延开,远看,他身上被血渍弄得湿答答的,淡淡的枪油味与某种被烧焦了的气味一股脑灌入鼻腔。
面前是死亡,唯有死亡。
“……”朱莉娜看着他,看着他中枪后倒地的身体,然后转头看他来的地方。
长长的黑色丝带一等战斗结束就迅速恢复成了实体,因材质很轻,所以容易很被风吹拂起,在她们的脚边投下些流动的灰色影子。
AE03不是人,对于杀死一个与自己无关是智慧生命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在确认对方断气后,立马如抛弃一块嚼过的口香糖那样把事情彻底抛到了脑后。
收回武器,AE03走到朱莉娜面前,摆了摆手,叫她回神,“我能问个问题吗?你对我说那番话是因为真的把这个机制整个都猜出来了,还是没有猜出来、想先诈诈我?”
朱莉娜摇摇头,道:“我对你从头到尾就没有过什么期待,所以纯看你喜欢吧,当我是知道也好,猜我是掌控机器人心理的大师在愚弄你也罢;实在不行,认为我就是在编故事也可以。”
AE03没得到确切的答案,表情相当失望。
“真的一点期待都没有吗?明明你都知道了我到此处的目的是你,你看,我还给你和你所代表的基地打了这么久的工。指不定你再打打感情牌,我忽然就想起来什么了呢?”
“你想不起来的。”
朱莉娜却笃定道,“我们不被允许提前通知他人不该知道的东西。即使你寻找到方法,真把那些告诉了我,我也没法继续把情报传给其他人。那得到解决办法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
“可你不好奇吗?”
“好奇。但我同时也会害怕。”她笑。
又不是什么真相都是能够随意传播的东西——更别提有时候你根本无法确认那究竟是不是真相——可能是某种致命疫病的传染源也说不定。
她通过分享这份痛苦走出来,其他人就会因为她的话而陷进去。
总是如此,循环往复。
……
牡连青派人开车过来接他们。
路上追杀不断,伯特和德里柯西的死亡宛若一声召集大军冲锋的号角。
——怎么说呢,就像贸然拧开了一个被不停摇晃、还从二楼扔了下去的可乐瓶一样。那里面充盈满表现欲过强的气体,日复一日地期待大展身手那天,于是内里的思想就在这种日益空涨的期待中被大幅度地扭曲。
他们是真的很看得起第三基地仅存的几位高层人物。线人一探查出朱莉娜状态有异,就马上通知人手冲过来了,竟也不管这周边世清会原来的布置。
想来伯特选择去毁灭最后的那台意识传送机器,也是抱着些挑事的想法吧;想引导世清会发现这群人,并把这一地狼藉嫁祸过去之类的。
虽然两人俱已叛逃,但在这样的场合被双双命亡还真是够可疑的。
正巧现在大家的神经都绷得死紧,就期待着什么时候出点事乘机发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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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紧绷的氛围使得司机无暇顾及上司刚从过去式变成现在式的复杂心态,在这种天罗地网的围剿中能活下来就是万幸。而朱莉娜在看着窗外。因为还没完全把状态调过来,她把部分权限暂时移交给了助理诺玛尔,现在是由对方与安保系统人员直接沟通,她挺闲的。
但这种悠闲感也没能持续太久,在后半段那宛如三辆过山车互相撞着玩的颠簸路程中,朱莉娜坐车坐得头晕眼花,险些把胃袋里为数不多的那点存货全给吐个干净,到了新地点,也是缓了好一会才在机器人的护送下进入安全区。
带着这种折磨下滋生的满腔怒气,她一见牡连青就不住冷笑起来,“我也着实是低估你的勇气了,怎么,伪造凯西莎的声线误导我之后,还敢第一时间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