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传送到未来时她曾在公共频道听到凯西莎的声音，她从那时候就起了疑心，后面意识到猜想成真心情很差所以才没精力管，回去后又接连发生各种事件，以至于拖到现在才终于想起来问责。

“这不是怕你那会刚到未来，知道这种重磅消息心态可能直接崩溃露馅嘛。”

牡连青承认了，即便脸上尚显疲惫，也露出一种在此情境中过分乐天派的幽默感，“我想，凯西莎不会怪我的。以她的性子只会后悔没提前录个几TB的音频素材留给你。”

没等朱莉娜横眉怒目骂过来，他摆摆手示意暂且休战，从裤兜掏出来一个眼熟的方块出来，“比起那些小事，我其实更想听你解释下这到底是什么。”

“小事。哼。”

这里已经是没外人在且用高科技布下重重防线的暗室，牡连青晃晃手中的方块，道：“我想，那时候你会邀请我加入小团体中去，应该也不只是看我老爱刺探人情报太碍眼吧。”

“绿洲”

——基地建立起的第二年登场的事物，据说是世界末日的外显因素，在对末日研究中具有革命性的意义，但似乎除了有很明显的与末日的联系外并无其他的研究必要，只具备一种象征意义。

“你为什么觉得不是呢？况且我怎么可能知道‘绿洲’相关情报？你再不济也该找科研部剩下的那群家伙问。”

“我从前小看了你。就像我的短视一样，我认为所有人都小看了在现在这个世界中，个人思想对于信息获取的重要性。”

“哈……”

朱莉娜背着手，金绿色的眸子倒映着一整个世界的灿烂，又冷酷得出奇，可她到底没说什么。

“那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只是仰着脸警告道：“我们曾以为靠自己可以拯救这个世界，可你看，末日终会来临。到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掉，何必再冒风险去重启一项早宣告失败的荒唐实验。”

牡连青看着她，时间的流逝在此时呈现出一种极其残忍的感触，也在皮肤上形成了名词为“蚁走感”的、似有排排尖刺从背脊划过的幻觉。

“我明白了。”

“瞧，你又明白什么了？”

她声音尖锐得像是质问。

“我明白你选择了第三基地。你站在我们之中。你的话里用了‘我们’这个词。”

——这就是我讨厌你的原因。朱莉娜冷着脸想。

追逐着所有隐秘的情报贩子和热衷于去解析他人行为的情报策划官加一起根本不是简单乘于二的讨厌。

她看到他伸出手，那副样子好生眼熟，如同旧日的影子从地底爬了出来，活像一颗裹了巨毒的太妃糖。

“来吧，再试一次吧，怎么样？”

“为什么？”朱莉娜问。

“因为很有趣啊。”

“……什么意思？”

“我很喜欢那些艺术性的东西。

“所以，如果能亲手制造一个足够艺术的结局，那死亡也就不可怕了。”

牧连青对她说，“我知道你在担忧着各种各样可怕的后果，或许还存有一丝如果按部就班，大家能不能活下来的期待。但我并不是其中一员，对吧？你讨厌我，所以你不用在意我的生命。我只是很想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可以的话，想要在生命的尽头去看见一些什么——能带我一起吗，朱莉娜？”

“你做一切的事情难道都是为了有趣？”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是为了自己。我觉得那样很美丽。”他纠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