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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尘缘错付 咒锁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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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楼禁地终年被厚重仙雾笼罩,石阶蜿蜒直入云端,两侧石壁刻满上古封印符文,灵气凛冽刺骨,寻常弟子踏入三步便会被禁制弹开,唯有持有宗门核心密令之人,方能踏入这片尘封之地。

澪杳跌撞着奔上石阶,素白裙摆被碎石勾出细碎破口,鬓边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泪水混着晨露滑落,每一步都踩得急切又慌乱。心口的刺痛愈发剧烈,经脉间的云灵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与远在祭坛的凌逐月产生神魂共鸣,那是双生咒最真切的牵绊,也是最残忍的警示。

她攥紧手中那半张秘卷残页,指节泛白,纸上“神魂献祭”四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底。

凌逐月,你这个蠢货!

你以为瞒住一切,独自赴死换我安稳,便是对我好吗?

你可知,没了你,即便查清云灵族血海深仇,即便三界安稳,我一人独活又有何意义!

从她踏入清玄仙宗,被众人排挤猜忌时,是他默默护在身侧;祭天大典被构陷与魔族勾结时,是他持铁证为她洗清冤屈;秘境深陷魔阵时,是他不顾反噬动用战神之力带她突围。

他是她在这三界之中,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暖意。

她从未怕过前路凶险,未怕过阴谋诡计,未怕过血海深仇难报,唯独怕他有事,怕他抛下她,独自承受所有苦难。

双生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若魂飞魄散,她又岂能独活?

晨雾被她的急促脚步搅散,禁地深处的上古祭坛渐渐映入眼帘。

整座祭坛以千年暖玉雕琢而成,阵眼刻满星辰与云灵交织的上古符文,金光与星辉层层缠绕,直冲云霄。凌逐月盘膝端坐于祭坛中央,玄色长袍铺散在玉面之上,周身星辉流转到极致,却又带着一种破碎般的虚浮,他双目轻阖,长睫垂落,面容平静无波,唯有眉心那点星辰印记,泛着刺眼的金光。

他已然引动了献祭法阵,神魂之力正一点点被阵纹吞噬,周身气息愈发淡薄,仿佛下一刻便会化作漫天星光,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凌逐月!”

澪杳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禁地的寂静,她不顾一切地冲破祭坛外围的浅层禁制,扑到阵前,泪水模糊了双眼,伸手想要触碰那道近在咫尺却又被法阵隔绝的身影,“你快停下!立刻停下法阵!”

凌逐月周身一颤,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素来清冷温润、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只剩几分浅淡的柔光,他看着阵外泪流满面的澪杳,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心疼,还有难以掩饰的决绝。

他终究还是没能瞒住她。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过来的!”凌逐月开口,声音轻得近乎缥缈,带着阵法反噬带来的沙哑,他下意识地想要收拢法阵,可神魂献祭一旦开启,便再也无法轻易停下,强行中断,只会让两人一同遭受咒术反噬,魂飞魄散。

“我不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为了我献祭神魂,彻底消失吗?”澪杳趴在法阵边缘,指尖死死抠着暖玉地面,云灵灵力不顾一切地涌入法阵,想要强行破解这献祭之阵,“双生咒绑着你我,你死,我亦不能活,你以为你这样做,是护着我吗?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星辉与云灵灵光在法阵中剧烈冲撞,澪杳脸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呕出,洒在暖玉之上,绽开刺眼的红梅。

双生咒的反噬顺着法阵蔓延而来,凌逐月心口猛地一痛,嘴角溢出鲜血,周身星辉骤然紊乱。他看着她受伤,眼底的决绝瞬间崩塌,只剩下蚀骨的疼惜:“别碰法阵!快退开!你会被咒术反噬的!”

“我不退!”澪杳倔强地抬眸,泪水滑落,眼神却无比坚定,“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绝不会让你独自承担这一切。凌逐月,你告诉我,所有的事,所有你隐瞒的事,我都要知道!”

凌逐月看着她眼底的执着,知晓再也无法隐瞒。

法阵光芒渐缓,他以残存的神魂之力强行压制献祭进程,即便要承受更剧烈的反噬,即便会让局势更凶险,他也不愿再看她这般伤心绝望。

“上古时期,我是星辰战神,你是云灵圣女,我们一同镇守三界,对抗魔域。”他声音轻缓,一字一句,将尘封万年的真相娓娓道来,眼底盛满了跨越轮回的深情,“魔神忌惮我们联手,以邪术种下双生咒,你我神魂相连,命数相依,一损俱损。”

“当年云灵族覆灭,你以身殉族,我神魂俱灭,只余一缕残魂转世。这一世,我寻到你,护在你身边,只求你平安顺遂。可我每动用一次战神之力,咒术便会反噬你身,我不能再让你受半分伤害。”

“这献祭之法,是我唯一能找到破解双生咒的途径,以我全部神魂为祭,斩断你我之间的咒术牵绊,从此你无拘无束,再无咒术反噬,可安心报仇,安稳度日……”

“所以,你就擅自决定,抛下我赴死?”澪杳哽咽着打断他,泪水汹涌而出,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凌逐月,你从来都不问我想要什么!我不要什么无拘无束,不要什么独自安稳,我只要你!”

“万年轮回,我再次遇见你,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你为我牺牲。祭天大典你护我,秘境之中你救我,这些年你陪在我身边,早已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没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声声泣血,字字戳心,凌逐月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如刀绞,却依旧固执地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陪我冒险,只要能护你周全,我做什么都愿意。”

“可我不愿意!”

两人隔着法阵,一个执意献祭,只为护对方周全;一个拼命阻拦,只求生死与共。误会看似解开,可这份以命相护的执着,却化作了更深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寸步难移。

禁地之外,一道浅粉色身影悄然隐匿在浓雾之中,苏清鸢攥紧袖中乌木传讯符,眼底翻涌着嫉妒与怨毒。

她一路尾随澪杳而来,本想看看这两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却意外听到了双生咒、神魂献祭、上古转世的全部真相。

凭什么?

凭什么澪杳能得星辰战神转世倾心相护,能让他不惜以命换命,而她苏清鸢,却只能永远活在澪杳的阴影里,求而不得!

凭什么所有的偏爱与荣光,都属于澪杳一人!

她不甘心!

既然凌逐月心里从来都没有她,既然她得不到,那便毁了这一切!毁了澪杳,毁了凌逐月,毁了他们之间这份让她嫉妒到发疯的深情!

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指尖捏碎乌木传讯符,阴寒的魔气顺着传讯符消散在浓雾之中,向着秘境方向传递而去。

做完这一切,她整理好裙摆,压下眼底的阴鸷,装作匆匆赶来的模样,从浓雾中走出,一脸焦急地跑到法阵前,声音软糯带着担忧:“澪杳师妹,凌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听闻禁地有异动,担心你们出事,特意赶过来的。”

澪杳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戒备,此刻她与凌逐月身陷法阵,双生咒反噬缠身,根本无暇顾及旁人,更别提苏清鸢早已投靠魔域,心怀鬼胎。

凌逐月眉头紧蹙,冷声呵斥:“谁让你进来的?立刻离开这里!”

苏清鸢像是被他的语气吓到,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祭坛法阵上,故作惊讶地捂住嘴:“这是……上古神魂献祭法阵?凌师兄,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要牺牲自己,破解双生咒吗?”

她顿了顿,不等两人回应,便转头看向澪杳,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刻意的指责:“澪杳师妹,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凌师兄这么做?他可是为了你,要放弃自己的神魂,永世不得超生啊!你明明知道这法阵凶险,却不阻止,反而任由他献祭,你也太自私了!”

“你胡说八道!”澪杳厉声反驳,脸色因咒术反噬愈发苍白,“我从未任由他献祭,我一直在阻拦,是他执意如此!”

“阻拦?”苏清鸢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故意拔高声音,字字诛心,“若是你真的想阻拦,怎么会到现在都没能停下法阵?我看,你就是仗着凌师兄喜欢你,仗着双生咒牵绊他,故意默许他为你牺牲,好让自己从此无牵无挂,安心报你的血海深仇!”

“你一直都只是在利用凌师兄,利用他对你的深情,利用他的力量保护你,如今他要为你去死,你心里怕是正合心意吧!”

恶毒的话语一字一句传入耳中,狠狠戳中两人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凌逐月怒极攻心,周身星辉暴涨,想要开口呵斥,却因法阵反噬与情绪激动,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神魂之力瞬间溃散,献祭法阵再次失控,金光愈发刺眼,吞噬神魂的速度骤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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