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前面那个,刚出来。”
陈斌:“操!小白脸一个”
身后椅子响了几声,陈斌踢了踢凳子腿,“走走走,跟上,绕到他前面去。”
沈雁刚绕过拐角,三个人影正堵在巷子出口。中间那个歪着脑袋,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沈雁对他有点印象——下午被老魏逮住训话的那个,好像是因为在厕所抽烟什么的。
他左边站着个矮胖男生,右边那个个子高些,两人都抱着膀子,把不宽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哟,巧了。”陈斌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挑着下巴打量沈雁,“转校生是吧?给点零花钱呗,就当交个朋友。”
矮胖男生在旁边起哄,“对对对,交个朋友嘛,新来的不得表示表示?”
沈雁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冷静地扫过三人,嘴角微微一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没有。”
“行啊。”陈斌咂了下嘴,走近一步,歪着头盯着沈雁的脸,“拽什么拽啊?一个没爹的野种,你拽给谁看?你妈跟谁生的都说不清——”
聒噪的声音,吵的顾沈雁头疼。
毫无预兆的,他往为首一人的腹部猛踹一脚,那人未作出任何防御反应,在瞬时受力下身子向后面墙壁撞去,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矮胖男生想从侧面偷袭,手刚伸过来,就被沈雁反手一肘砸在胸口,痛得弯下腰嗷嗷叫。高个子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冲上来,一拳打在沈雁肩膀上。
沈雁闷哼一声,肩上传来的疼痛反倒让他更清醒了,他往后踹了一脚,继而收紧五指,将陈斌的领口拧了半圈。
“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
陈斌显然没料到这个看着瘦瘦弱弱的转校生会突然动手,他象征性挣了两下没挣脱,脸上的嚣张气焰散了大半,虚张声势地嚷嚷,“你他妈松手——”
沈雁没松,反而往前逼了一步,膝盖顶上陈斌的腹部,将人死死抵在墙上,“我问你,谁说的?”
陈斌被掐得脸色发红,双腿蹬着墙根往后缩,支支吾吾半天,终于绷不住了,“周卓诚……周卓诚说的!他在教务处看了你档案,跟我们说的!”
沈雁的手指僵了一瞬:“你少他妈骗我。”
“我骗你干嘛!”陈斌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真的……今天下午,就是在厕所,我们说的那些话……那些都是他有告诉我们的,他说他去教务处交什么东西……正好看见你的档案…”
……
到家的时候,小区门口的保安正在换班。老张把制服往身上套,看见他就招呼了一声:“回来了?”
沈雁“嗯”了一声,低头钻进小区。
等沈雁走远了,旁边的年轻保安抬头瞅了一眼那个方向,用胳膊肘捅捅老张:“你认识?”
老张抬手给了他脑袋一下:“上面特地交代让留意点,你开会少玩点手机吧。”
这个小区太老了。电线像蜘蛛网似的从楼顶扯下来,在头顶缠成一团,有些地方还用黑胶布缠着,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接的。
对面就是市二院,急诊科的灯整晚都不关,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照过来,把外面的墙面映得惨红。
楼道的声控灯年久失修,有些不稳定,黑漆漆一片。
顾如期左手拎着两袋垃圾,右手摸着墙往外走,刚到三楼拐角,冷不丁撞上个人影,吓得他猛往后退了一步,垃圾袋差点脱手。
“哎——”
声控灯被这动静激活,“啪”地亮了。
昏暗的灯光照出两个人影,顾如期先反应过来,盯着面前的人愣了两秒:
“沈雁?”
他把垃圾袋搁到墙角,拍拍手上的灰,“这都几点了,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话刚出口就觉出不对,等一下,沈雁也住这栋?那昨天晚上楼道里帮他捡东西的那个人,个子高,身形瘦,从下往上走的……
他喉头滚了一下,视线下意识扫过沈雁垂在身侧的手。
右手手背上蹭破了一块皮,血痂结得不太干净,边缘泛着暗红,混着点脏兮兮的灰。
顾如期盯着那块伤,眉头拧在一起,“你手怎么弄的?”
“等一下啊——”他转身就往屋里跑,心里只想着沈雁受伤了,全然忘记了本该属于两个人的对话,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手腕被身后人擒住,顾如期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沈雁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其实细看的话,他和小时候变化不大,只是五官彻底张开了,眉眼间多了一份独属于他的冷清和疏离。
“周卓诚,周同学,我想我们今天只在学校见过一面,对吧?”
顾如期张了张嘴。
“你不用对我表现得太过热情。”
沈雁说着,终于抬眼看过来,“你可能没太理解我的意思,咱们应该只是同学关系对吧?”
他突然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还是说,你对我另有所图?”
顾如期被这话噎得脸一热,把手从他手里挣出来——什么人啊,好心当作驴肝肺!热脸贴冷屁股!
他转身推开门,又狠狠关上。
“砰”的一声。
声控灯被这动静震亮了一下,随即又熄灭,楼道重新黑了下来,两兜垃圾被堆放在墙角忘记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