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明明小时候很爱吃的。

群里的何毅还在刷屏，顾如期随手划了两下。手机修好当天他就翻着看了一遍，还好原身生活圈子小，通讯录里好友少得可怜。也就何毅和方云凯总爱给他发些消息。

至于与张玉珍，对话记录里除了各种嘱咐，几乎没有日常交流。这让顾如期那种偷窥别人隐私的感觉好受了些，觉得自己没有过分踏足别人的空间。

[周卓诚]：我都可以，你们定

[何毅]：那就火锅吧，操场后墙不见不散。

[何毅]：记得分开来别撞到老师

闲聊了会儿，顾如期坐起身。刚才回消息的时候头埋得太低，桌边正好抵在眉骨上方，刚开始没注意，一坐直才觉出疼来。

他抬手揉压眉骨，手肘碰到旁边的人又赶紧往旁边侧了侧。揉了好一会儿，等那阵酸疼消下去才敢睁眼。

刚抬眼，就落入双晦暗的眸子里，沈雁额前的碎发长了些，垂下来刚好挡在眉骨上方，眼睛是那种不明显的丹凤眼，眼尾上挑，平时不作表情就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意，鼻梁高挺，从侧面看线条很顺，嘴巴抿着唇色有些淡。

顾如期盯着看了两秒，正往下移——

“周卓诚。”

讲台上老师忽然点名，切断了他的视线。

操场后面那堵墙不算高，离街边也近。平时不少学生偷着翻出去，校长因此特地多派了几个保安守着，但架不住总有人能找到空隙翻出去。

顾如期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在巷口和方云凯碰了头。何毅提前去占了位子，这会儿正站在火锅店门口朝他们招手，

“这边！快点的！”

方云凯搓着手坐下，哈出一口白气，“冻死了，你点锅没？”

“刚下完单，全辣牛油锅。”何毅开了瓶汽水推到顾如期面前，“你上次说的那个亲戚，现在咋样了？”

顾如期顺着接过，纠正道：“不算是亲戚，认的。”

何毅：“认的？那你纠结理不理你干嘛？不是现在流行个词叫阶段性朋友吗？没准人家不差你一个哥呢。”

方云凯在旁边插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万一人家就是性格冷呢？”

何毅白了他一眼：“你又懂了。”

顾如期低头灌了口汽水，气泡蛰的他嗓子眼发紧，他皱了皱眉，觉得何毅话说的不对，但又没想好怎么反驳，只能装作不在意没去回话。

锅底端上来了，红油翻滚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方云凯下了片毛肚，汤汁溅到手臂上烫得嘶了一声，嘴上还不忘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说真的，你那个弟，到底是怎么个冷法？是只不跟你说话，还是对谁都一样？”

顾如期想了想：“就是话少，不过他小时候也话少，但是不像现在这样。”

“怎样？”何毅插话。

“以前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挺戒备，不爱搭理人，但就像方云凯说的，我对他好，他也会对我好 。”

他顿了一下，低头搅着碗里的蘸酱。回想最近沈雁，虽然不像前些日子那么噎人了，但始终保持很客气的同学距离。

“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多年不见了，我再怎么找话题，再怎么对他好，他也一直一个态度，就特别客气…”

“客气还不好？”何毅往锅里下了盘肉。

“你懂什么，”方云凯抢过话头，“客气才是最大的疏远，要是真不搭理你，那反而还有救，大不了死缠烂打，客气就是告诉你，咱俩没关系，你也别过来。”

他用筷子点了点顾如期，“你弟对你是不是这样？”

顾如期愣了一下。

“你看我说对了吧，”方云凯把火调大了一档，“你就别想那么多，你想对他好，那就对他好。他接不接是他的事，你做不做是你的事。你要是指望对他好他就得感恩戴德地贴过来，那你的好也不值钱。”

一句道破梦中人，顾如期垂下眼，把碗里的肉翻了个面，他确实从来没指望对方回报什么。

何毅啧了一声：“你今天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

“我哪天说话不这样？”方云凯哼了一声。

何毅调侃他，“不是兄弟，你情书写的要是有你说话一般功夫就好了。”

方云凯脸一下子垮了，“欸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往顾如期方向靠了靠，“兄弟，情书就拜托你了。哪怕字迹清楚规整就行，我字你也看见了…确实拿不出手。”

顾如期没忍住笑了一下，“行。但是你告诉我具体写什么，我只负责抄，毕竟是你要表白，可别再投机取巧。”

他拍了下方云凯肩头，“别搞花里胡哨那出，心意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