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山奈,又比对着自己,虽然身形有些不一样,但天黑了应该看不太出来,于是她同山奈道:“你将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我穿你的衣服,我要去看他,好好地去骂醒这头犟驴!”
山奈抬头将眼泪擦走,大喜过望地道:“好的娘子!我这就换下!”
周芑穿上了山奈的衣裳,她一路低着头快步走着,生怕路上有人将她喊住,到了祠堂外边,守门的人顺利地让她进去,她心中不禁窃喜。
周芑进到祠堂里后赶紧将门关上,萧文元听了动静以为是山奈,冷声道:“我让你传的话带到了么?父亲有没有再去为难小七?”
周芑听着萧文元那有气无力的声调心里颤然,再往近走,只见他跪在蒲团上,用手艰难撑着地,背上血汗淋淋,这是周芑第一次认识到血肉模糊不单单只是一个形容词。萧文元平日的威风神气模样荡然无存,但此刻的他在周芑的心底里却异样高大。
“没有,你父亲没有再去为难我。”周芑半跪着,痴痴望着这触目惊心的伤痕,心里各种滋味翻涌。
萧文元在周芑开口说第一个字时已经将她认出,他艰难地转头看了她一眼,他漆黑的双眸又亮起了星光点点,“小七!”萧文元颤抖的声调中难掩欣喜,“你怎么来了?”
“山奈说你不肯看大夫,也不肯上药。”周芑语调中带着些许嗔怪。
“……”萧文元闭口不言。
“你莫要动了,我拿了药来,现在就给你撒上。”周芑从怀中把药掏出来,她看着萧文元的满目疮痍的背,顿时不知该从何下手,心底里也开始泛酸,眼泪竟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赶紧擦去,没有让萧文元看见。
周芑拿来手帕要替他将多余血迹擦掉,拿着帕子的手在空中比划良久才往边边上擦去,“疼么?”周芑关切地问道。
“不疼。”萧文元咬牙道。
“你在说什么混话呢?都这样了怎能不疼!”
周芑曲腿坐在地上,两腿并在一起,她拍了拍她的腿,示意萧文元往上趴,“你趴在我腿上,这样好上药。”
萧文元照做无误,他趴在周芑的腿上,听着她沉重的呼吸,一呼一吸、一呼一吸……仿佛这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优美旋律。
周芑认真地把药粉撒在萧文元背上的每一寸伤口上,她屏住呼吸,尽量做到动作轻柔,待她将药弄好后萧文元已经趴在她腿上睡着了,她看着他舒展着的睡颜,心下安乐许多。
半夜里,周芑不知怎么的也睡着了,腿被压到麻了方才醒来,她醒来时再见的萧文元已然不是他才睡时的安乐面貌,此时的萧文元五官拧作一团,似在做什么噩梦,周芑正要将他的头抬开,手刚一碰到萧文元的脸就顿感不妙。周芑弯下腰,用自己的额头感受萧文元额头的温度,温度异常高。
“发烧了!”周芑道,“不会是感染了吧?”周芑顿时慌张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将萧文元挪到蒲团上趴着,然后她好起身去喊人,怎知她的腿被压得太久,刚站起竟立马又倒了下去,她只能瘫在原地呼喊,“来人啊!二公子要不行了!快去喊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