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馨。”

她抬头。

他看着墙，没看她。

“你是不是……知道了？”

她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你妈跟我说了。”

她还是没说话。

他继续说：

“她说你一个月前就知道了。”

她点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低：

“我对不起你妈。”

她听着。

“也对不起你。”

她没说话。

他看着墙。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但我想跟你说一声。”

她握着那杯牛奶。

热的。

她忽然开口：

“爸。”

他转头看她。

她看着他。

“你恨我吗？”他问。

她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

从偷看手机那晚，到现在。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说：

“我不恨你。”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

“你对不起的是我妈。”

“不是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没躲。

“从小到大，”她说，“你对我挺好的。”

“从来没有亏待过我。”

她顿了顿。

“在这件事上，你是对不起我妈。”

“但在当我爸这件事上，你没有。”

他听着。

眼眶红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站起来，走到门口。

停了一下。

“牛奶趁热喝。”

然后他出去了。

门关上。

林沐馨一个人坐着。

低头看着那杯牛奶。

热气还在往上飘。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

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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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回床上，手机震了。

谢锦安：“在干嘛”

她回：“刚喝完牛奶”

谢锦安：“？”

她笑了一下。

回：“我爸端的”

谢锦安：“哦”

她看着这个“哦”。

知道他没听懂。

但她没解释。

她又发：

“谢锦安。”

“嗯？”

“新年快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想给你发”

他回：“新年快乐，林沐馨”

她看着这行字。

想起今晚她爸说的那些话。

想起她说的那句“我不恨你”。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她回：“晚安”

他回：“晚安”

她把手机放下。

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夜空很黑。

但她觉得，明天会是个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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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早上，林沐馨起来的时候，她爸已经出门了。

许溪在厨房做饭。

她走过去。

“妈。”

许溪回头看她。

“醒了？吃饭吧。”

她坐下来。

吃了几口，她忽然开口：

“妈，昨晚爸给我端牛奶了。”

许溪没说话。

“他问了我一些事。”她说，“我跟他说了。”

许溪筷子停了停。

然后她继续吃饭。

“说了什么？”

林沐馨想了想。

“我说，我不恨他。”

许溪没说话。

“他对不起的是你。”林沐馨说，“不是我。”

许溪低着头，继续吃饭。

过了很久，她开口：

“嗯。”

就一个字。

但林沐馨知道，她听见了，

客观上来说，林明朋确实没有亏待过林沐馨，他确实做到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除了出轨

他对不起的只有许溪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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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沐馨在房间里。

手机震了。

谢锦安：“在干嘛”

她回：“发呆”

谢锦安：“我也是”

她笑了一下。

回：“你天天发呆”

谢锦安：“你管我？”

她笑：“不管”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

“林沐馨。”

“嗯？”

“你昨晚那杯牛奶，”他问，“好喝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回：“好喝”

他回：“哦”

她回：“怎么了”

他回：“没什么”

她看着这行字。

忽然想起那行“别怕”。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发：

“谢锦安。”

“嗯？”

“你……有没有在我笔上刻过字？”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他回：“什么字”

她看着这两个问号。

不是他。

那是谁？

她回：“没什么”

他回：“干什么呢，神经兮兮的”

她笑。

回：“就你管得多”

他回：“我不管谁管”

她看着这行字。

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回。

他也没再发。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放下。

盯着天花板。

那行“别怕”是谁刻的呢？

她想不出来。

但她忽然想起那支笔。

浅蓝色，印着小雏菊的。

她把它从笔袋里拿出来。

对着窗外的光看。

那行字很浅，刻在笔杆的背面。

“别怕”

她用手指摸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一下。

不管是谁刻的。

它在那儿。

不能证明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