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林沐馨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眯着眼睛摸过来，屏幕上堆满了消息。

周晓渔：“新年快乐！！！”

周晓渔：“昨晚睡着了没看到零点，现在补！”

周晓渔：“发了一堆表情包”

她笑了一下，回：“收到了，新年快乐”

苏浅陌：“新年快乐”

苏浅陌：“昨晚那张合照看到了吗”

她回：“看到了”

苏浅陌：“那时候咱俩真傻”

她回：“现在也傻”

苏浅陌：“滚”

她笑。

往下翻。

谢锦安的消息在最上面。

凌晨两点那条“晚安”之后，他没有再发。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两秒。

然后她发：“醒了没”

发完就后悔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发这个干嘛。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五分钟后，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谢锦安：“刚醒”

她回：“懒”

谢锦安：“你也没多早”

她笑了一下。

回：“我比你早”

谢锦安：“哦”

又是“哦”。

她回：“今天干嘛”

谢锦安：“不知道”

谢锦安：“你呢”

她想了想。

回：“不知道”

谢锦安：“那一起不知道”

她看着这行字。

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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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家里没什么人来。

许溪在厨房做饭，她爸在客厅看电视。

林沐馨在房间里待着，没出去。

下午的时候，她爸敲了敲门。

“沐馨，出来吃点水果。”

她愣了一下。

“来了。”

出去的时候，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橙子。

她爸坐在沙发上，指了指。

“你妈切的。”

她拿了一块。

她爸没说话，继续看电视。

她也没说话，回房间了。

咬着橙子，拿出手机。

谢锦安：“在干嘛”

她回：“吃橙子”

谢锦安：“哦”

她回：“你呢”

谢锦安：“躺着”

她回：“懒死你算了”

谢锦安：“你昨天说过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回：“那你记住了？”

谢锦安：“嗯”

谢锦安：“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她盯着这行字。

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哦”

他回：“你学我”

她回：“不行吗”

他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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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许溪带她去了外婆家。

一屋子亲戚，问成绩的，问学校的，问有没有对象的。

她一一应着，脸上挂着笑，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走。

躲在角落里刷手机。

谢锦安：“在干嘛”

她回：“走亲戚”

谢锦安：“惨”

她回：“你呢”

谢锦安：“在家躺着”

她回：“羡慕”

谢锦安：“来啊”

她愣了一下。

他发：“来我家躺着”

她看着这行字。

心跳快了一下。

她回：“神经病”

他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她笑。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

“走完亲戚了吗”

她回：“还没”

谢锦安：“那什么时候能走”

她回：“不知道”

谢锦安：“哦”

她看着这个“哦”。

忽然觉得，他好像有点想她。

但她没问。

她回：“晚点说”

他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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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下午，林沐馨终于回家了。

躺回床上，长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

谢锦安：“回来了？”

她回：“嗯”

谢锦安：“累吗”

她回：“累”

谢锦安：“那你睡会儿”

她回：“睡不着”

谢锦安：“那干嘛”

她想了想。

回：“发呆”

谢锦安：“我也是”

她看着这行字。

忽然想起什么。

她回：“谢锦安。”

“嗯？”

“你爸……这两天说什么了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没说什么”

她没说话。

他又发：“就那样”

她看着这三个字。

“就那样”——她懂。

她回：“哦”

他回：“你呢”

她想了想。

回：“也那样”

他没再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发：

“林沐馨。”

“嗯？”

“新年快乐”

她愣了一下。

回：“你都说过一遍了”

他回：“再说一遍不行吗”

她看着这行字。

想起昨晚自己也是这么问他的。

她笑了一下。

回：“行”

他回：“新年快乐，林沐馨”

她回：“新年快乐，谢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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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沐馨在房间里看书。

门被敲响了。

“沐馨？”她爸的声音，“睡了吗？”

她愣了一下。

“没。”

门开了。

她爸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你妈让我端给你的。”

她接过来。

“谢谢。”

他站在那儿，没走。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我能坐一会儿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往里挪了挪，让出床边的一点位置。

他坐下来。

两个人安静着。

她低头看着那杯牛奶。

热气往上飘。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