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苏念按照约定吃了早饭就出门去见小珊了。
而晏知年则以自己正好也有事为由,在苏念走后,带着阿婆去了市里的医院做检查。
自从那天听阿婆说了那些话,晏知年便将这事放在了心上。
虽然阿婆说她没什么事,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约了医院。
他知道阿婆有眼疾,便以为她去复查眼睛为由哄着阿婆去了医院。
顺便就给她做了一个全身的体检。
一整套检查下来,除了原先的眼疾需要注意休息,避免用眼过度之外,倒没什么其他问题。
但医生还是嘱咐了几句,平时要注意营养均衡。
不能磕着碰着。
毕竟老年人的身体机能不如年轻人,稍微一摔倒就很有可能丧命。
免疫力也差,就算是一个小感冒都能要了人命。
晏知年知道苏念很在乎阿婆,便想着假期过后把她接去长沙和他们一起住。
这样整天能看着她,也放心些。
可阿婆不愿意,她说自己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不想出去。
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他们拗不过她,便只得妥协。
晏知年开车送苏念去了滇南,晏知安留在镇上暂时陪着阿婆。
晏知年将苏念送到滇南镇上的一家民宿,安顿好她,便驱车回了阿婆那里。
毕竟晏知安和阿婆两个人,一个小孩一个老人,他们两个出门也不放心。
苏念想着自己如果顺利的话,两天应该就可以结束这边的调研。
二人便暂时分开。
为了尽快了解这边的风土人情,找到自己需要的素材,苏念当天下午吃了饭就背着包出了门。
根据她沿路的问询,得知她需要的素材不在镇上,而是在镇南边一个叫做焦保的小山村里。
那是一个历史悠久、未经外界破坏的古老村落。
但若是从这里赶去那边,还没开始调查天可能就黑了。
苏念只得暂时返回去,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叫了一辆车直接去了那边。
那里的确如人所说,很多建筑都未经改建。
晨雾未散时,焦保村的轮廓总像是浸在青墨里的笔画。
那瓦檐垂着陈年的青苔。
风一过便有簌簌的黄叶飘落。
村子里的老人说,那是“索雾”的符,焦保村的晨雾才散得比别处迟,像是被什么牵住了脚。
这些话苏念作为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自然是不会信的。
但也可以当作一个美好的故事去听。
毕竟这些言辞里有着这个村落独有的文化。
村子中央立着一座鼓楼,十二层飞檐刺破雾霭,檐角铜铃绣成了青绿色。
风撞上去,声响沉闷,像谁在云里敲一口哑钟。
鼓楼里供奉着火神神像,神像下摆了一排排历朝历代村民们的祖先排位。
鼓楼前的火塘终年不熄,柴灰积了半尺厚。
村民们会在每年的大型节日时裹着靛蓝土布袍子围坐在火塘前。
烟杆磕在石板上,“嗒嗒”地应和着雾中隐约的芦笙调。
女人们经常背着竹篓从山上下来,篓里新采的草药还沾着露。
绣花腰带上缀的银蝶扑簌簌响着,惊得蹲在井栏上的黑猫拱起脊背。
村子里的人说那井是“雾眼”,他们坚信雾是从这口三丈深的石井里漫出来的,连井水都泛着乳色。
苏念拍了很多村民们保留下来的古物件。
又记录了他们讲述的故事,直到下午才离开。
她叫的车准时在村口等着,苏念与村民们告别乘车离开。
因着调查结束,她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
苏念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夕阳把整个西边染成了一片红。
地平线上的野草被风吹地朝着一处摆。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下了那一刻。
在镇子的边缘,苏念路过了一个小学。
这个时间应该是放学了。
有学生从校门里断断续续地跑出来。
车子也因此慢了下来。
当她快走过学校时,却从车外的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幕——
三个男孩将一个瘦弱的男孩推到在地上。
苏念立刻就想到了校园霸凌。
原本不想多管闲事的,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小珊曾经对她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