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环境对于苏念似乎具有催眠效果,她完全没注意到现在说话的人已经是别人,而不是晏知年。
她继续睡着,轻声回应:“嗯……家里,阿婆、阿妈还有你都在我身边。”
“我们在院子里晒太阳。”
晏知年知道她说的是清宁的家。
她还把自己的医生朋友彭钦一当成了他。
彭钦一顺势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继续:“嗯,现在想象你面前有一扇门,你站起来走到门前,打开它。”
“门内有你一直恐惧不敢面对的东西,你看到了什么?”
苏念停顿了很久才回应:“宿舍楼下,下雨了,所有人都撑着伞,可是冯见涯没有伞。”
“我把伞递给他……不!不要!”
彭钦一感受到她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怎么了?”
苏念开始更加激动,晏知年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伞……伞变成了刀,我……我杀了他,我杀了冯见涯!”
“血,都是血,雨水变成了血水!”
晏知年紧紧握住她的手。
彭钦一继续:“那是你的错觉,你再看看,那只是一把伞,冯见涯撑着你的伞避免了被雨淋,他在对你笑,他说谢谢你。”
“不,不,他死了,他被我害死了。”
“不,他没死,你回头看看,他和他妈妈站在一起,他很开心。”
“你骗我,他死了,就死在我怀里,我看着他死的!”
晏知年感觉到她越来越激动,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突然开口:“念念,你还记得他最后跟你说了什么吗?”
苏念这些天一直沉浸在自我责备中,她根本就选择性的忘记了那句话。
晏知年没得到她的回答,继续:“苏念……对不起……不要恨我……”
“还记得吗?他最后跟你说的是这个,在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怪过你,相反,他更怕的是你怪他,甚至是恨他。”
“他绝不希望你因为他而自责,这样只会让他更加难过。”
“念念,你从来都没有做错,相反,在他的意识中,你是那个唯一给他温暖的存在。”
晏知年的声音很柔很柔,在苏念的意识世界中吹来了一阵风,令她的身心都逐渐安稳了下来。
当她再一次看到冯见涯的时候,冯见涯在南山教室外的夕阳下站着,他嘴里吃着那颗话梅糖。
“苏念,你给的糖,很甜。”
一阵风铃声响起,苏念的意识逐渐回到现实,她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彭钦一正拿着一个铃铛。
“怎么样?好些了吗?”
苏念没见过他,只是觉得他笑得很温和。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晏知年,晏知年向她介绍:“他是我的朋友彭钦一,是一名心理医生。”
“我看你最近情绪一直不好,就带你来了这里。”
苏念看向彭钦一,点头:“谢谢你,我好多了。”
虽然她直面了自己的恐惧,也看清了冯见涯。
可毕竟她的一个朋友以那种意外惨烈的方式过世了。
她一时之间难以释怀是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