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不干净还有理?”
“动手动脚的干吗?”王萌立刻护在沈暮昭身前。
沈暮昭被堵住去路,闻着劣质的酒气和烟味厌恶蹙眉。
她用打量秽物的眼神扫过刀哥那伙人,对身边的跟班轻声笑一句:“脏。”
这句话,成了最终的引爆剂。
“老子给你脸了?”刀哥一巴掌扇了过去,没打到沈暮昭,却打掉了李雪新买的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李雪发出一声惊叫。
两帮人立刻在餐厅门口街上扭打在一起,
叫骂声,撞击,碎裂…种种声杂成一片。
老板想上街劝和,被一个飞来的啤酒瓶吓了回去,场面一度失控。
一个人被划破了额头,鲜血直流,沈暮昭却退到安全角落,脸上不是害怕,而是带着优雅的笑,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同时,她拿出了手机说了句什么。
于眠在阴影里看着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是江烬。他身上是简单的黑T,却衬得身形格外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含着一丝弧度,带着嘲弄漠然。
他停在混乱几步之外,眼神懒散地像在审视一场乏味的闹剧。
一个打红眼的混混被猛地推开,踉跄着朝江烬的方向倒来。
江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极其自然地后方撤了半步。
那混混挥舞的酒瓶堪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噗通”一声摔在他脚边。
他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的人,而是冷静的看着全场,然后视线滑到饭店内。
于眠的心猛地一沉,又往暗处挪。
江烬怎么会在这里?那个神秘的邻居,学校里无人敢惹的存在,也是一帮小混混的老大。
按她的计划,不该有这种变数。
江烬如果靠前几步,很可能就会被赶来的警察当作打架斗殴同伙一并处理。
麻烦,他知道了多少?又看见了多少?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到了。场面迅速被控制。
动手最狠的刀哥几人和混混被反扭着胳膊押上警车。而沈暮昭和她的两个核心跟班王萌李雪,被一辆及时赶来的黑色豪华轿车接离。
老板脸色煞白,立刻把于眠拉到一边,塞给她工资,声音发颤:“于眠,你快走,今天的事别说出去,以后也不用来了。”
老板想起之前克扣于眠工资的事,生怕她此刻多嘴。
于眠捏着钱数了数:“不够,这只是工资。”
“封口费,加上你扣我的和失业补偿。”
她大胆报出了一个数字。
“你别狮子大开口!”老板推搡了一下于眠,眼神却不断瞟向警车闪烁的灯光。
他没想到这个长相普通,看起来乖顺无害的学生这么阴。
“老板,事捅出去,是谁负责?”于眠没有害怕,慢条斯理的站定。
“后厨卫生脏乱,还有非法…”她悠悠扫视了一圈后厨脏乱差的环境。
老板咬咬牙又抽出几张,塞给她:“快滚!”
于眠把钱仔细收好,从餐馆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将张叔的唾骂声甩在身后。
走在昏暗的窄巷中,于眠盘算着这笔钱能支撑多久。
刚才那场由她亲手引燃的混乱可以让沈暮昭的几个底层玩具去少管所待上个把月。
学校里的麻烦少一点对她有利无害。
但,一丝空洞麻木却永远留在了于眠的心中。
算计成功了。
可沈暮昭呢?她甚至没弄脏自己的裙摆。
这种认知让于眠胸口一阵发闷。
老路灯明灭交替,光亮时,有飞虫奋身扑火,在触碰到光的刹那被烛伤。
最终不知落在黑暗何处。
于眠披着夜色归家,手伸进衣兜中寻找,钞票的厚度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她走神计算着这笔钱能撑多久时,前方转弯处一点猩红的光在黑暗中明灭。
于眠停下脚步缓缓后撤,全身瞬间绷紧进入防御姿态。巷子太窄无法绕过,她在夜色中看着前方的来人。
江烬。
他靠在斑驳的墙上,一条腿微曲,表情似笑非笑。
他在这里等她。不是偶遇。
什么时候来的?从哪条路过来的?他看到了多少?想来是跟刚才的事有关。于眠面无表情,隔着安全距离沉默地看着江烬。
江烬吸完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动作带着一种随意的痞气。
寂静的巷中,轻微的摩擦声清晰可闻。
接着他朝于眠走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于眠没有后退,仰脸迎上江烬的目光。
“喂,于眠同学。”
他开口,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却混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刚才店里那出戏,好看吗?”
于眠心头一紧,立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什么戏?我没看见。”
江烬低笑一声向前逼近,微妙的打破了那点安全距离:“我差点被卷进去被警察带走,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还有后厨那场戏,也不错。”
“你想怎么样?”于眠捏紧兜里的钞票。
“请我吃顿饭。”江烬说得理所当然,“压压惊。你家,就现在。”他眼里没有请求的意思。
于眠知道江烬的目的并非那么简单。而且,或许是时候可以谈下合作了。
“只有挂面。”于眠最终让步。
“可以。”江烬无所谓的笑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