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眠不放心地跟着，微微抬头看向江烬，“你会吗？”

“放心。”江烬眼中染上真实的笑意，他回头腾出手冲于眠指指自己，“我干过这行。”

于眠哦了声，还是不放心的跟着，“那你会偷吗？”

江烬停下脚步，脸上还是那副笑容，但此时显得些无奈:“于眠同学，我们之间能有点信任吗？”

于眠眼神清澈的看着江烬，又哦了声，没回答。

江烬胸腔闷出声笑，摇摇头去放货。

于眠回到柜台，摸出题开始认真的刷。

她余光暼见江烬搬完货收拾好就自个儿找了个地方坐着，托着了腮在看自己，但好像也只是看向自己这个方向。

于眠有些不适应被注视，埋下头强迫自己沉浸在题目中。

那人没走，也没任何动作，就安静坐着。

时间在静谧的雨声中缓缓流逝，到下班的点，于眠收拾好东西。

戚遇敏踩着点下楼，伸个懒腰给于眠结时薪，见到江烬，她哟了声:“来这干吗呢？”

“等人。”江烬懒懒站起，看向于眠。

戚遇敏视线在两人身上溜了一圈，又看了眼后院的方向，嘴角微微扯了扯：“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还有，把那些快泡烂的关东煮提溜走。”她扬扬下巴，又上楼搓麻将了。

于眠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关东煮机前，打了一份。打完她扭头，江烬还靠在那个位置，双手插兜，微微歪着头看她。

两个人默契的一前一后走出便利店。

巷子很静，雨后空气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雨雾把一切都罩得模模糊糊的。

于眠用签子挑了块豆腐吃进嘴中，她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递了根签子问一旁的江烬:“吃吗？”

江烬挑眉，接过签子插了块海带:“今天算我欠你。”

于眠嚼着豆腐含糊道:“你知恩报恩就好。”

江烬笑了声，在寂静的巷子中格外清晰，雨雾和昏黄灯火葳蕤了他的眉眼。和平时不太一样，没那么冷淡阴险。

“行。”他说，“我们都记着。”

走到出租楼下的时候，于眠看见月光勾出了他们纠缠的影子。

她抬起头见云层拨开，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幕，还有一颗很淡的星星。

于眠忽然想起后院那丛绣球，雨应该把花瓣打落了不少吧。

第二天一早，于眠出门时，门口又挂着两个热包子，还有昨天创可贴的钱。隔壁门关着，江烬大概已经走了。

这人到底是多早起的？于眠啃着包子想，空荡荡的肚子慢慢被填满。刚进教学楼，两个人影挡在了面前。

王萌和李雪。

“于眠？”王萌笑得灿烂，一把死抓着于眠的胳膊，“昭昭找你呢，天台。”

“好。”于眠点点头开始观察四周，声音乖巧，“我先把书包放回教室。”她的手偷偷伸入包点开录音笔。

“不用。”李雪伸手拦住她，扯着于眠的书包“就这么上去吧，很快的。”

校园人来人往，远处，两个靠抽烟的男生往这边看了一眼。是江烬的人。于眠冲他们轻轻往天台上扬头，然后立马低下头装鹌鹑。

两男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立马转身离开。

“于眠来啦？”沈暮昭见于眠被“玩具”架过来，微微歪头笑着打量，“过来。”

王萌李雪松开手，推了一把于眠，她踉跄两步站在原地没动。

沈暮昭姿态优雅的靠在围栏上，欣赏于眠紧绷的样子：“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听说你欠江烬钱？”她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

“嗯。”

“多少？”

“两千。”

沈暮昭挑挑眉：“哦？为什么？”

于眠手无意识搅着衣角：“我爸欠钱跑了，欠债的上门催，江烬拦了想敲我一笔，就放贷给我。”

沈暮昭轻笑一声，“那你拿什么还？”

“打工。”于眠声音很小。

沈暮昭沉默了几秒，“前天晚上，”沈暮昭忽然开口，漂亮的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于眠，“你在餐馆后厨打工，对吧？”

于眠的心猛地一紧，来了。她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点点头：“嗯。”

“前厅发生的事，你清楚吧。”

于眠抬起头，眼神茫然呆滞:“我，我只知道打起来了，警察来了后，老板就赶我走了。”

沈暮昭盯着于眠的眼睛。

于眠慌乱又委屈：“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沈暮昭没说话。微凉的晨风从天台吹过，但于眠的却全身燥热。

“没事，我就是问问，于眠同学不用那么紧张。”沈暮昭弯弯眼。

于眠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