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眠僵硬转身,正想深一口气。
“等一下。”
于眠愣住,缓缓转过身。
沈暮昭回头看向李雪:“雪雪,口红。就是上次我送你的那个,带了吗?”
李雪脸色变了变,犹豫着掏出一支口红,递过去。
沈暮昭接过拧开,“别动。”她轻声说。然后她捏着于眠的下巴,把口红随意涂鸦在于眠脸上。
“于眠,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咬人的狗不叫。”
她摇摇头,像诱导不听话的孩子似的,黑色的瞳仁在阳光下缩小:“但你来咬的资格都没有。”
李雪看着自己的口红被损耗,脸色有些难看,却又不敢说什么。
涂完了,沈暮昭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然后她捏着于眠的下巴,把口红直接塞进她嘴里,抵住嗓子眼。
于眠眼睛瞬间睁大,生理性地想干呕。沈暮昭看着她这副样子,温和的扯着于眠后领一提,让口红卡在那里。
“好啦,我以后再找你玩。”
她微微侧手轻拍手,“雪雪,看人家于眠同学脸都脏了,带她去厕所洗洗,从天台另一个口走。”
“于眠,我下午再来找你玩。”
于眠心脏在那一刻仿佛停止跳动,沈暮昭刚把李雪的口红弄成这样,而李雪绝对不敢反抗沈暮昭。
所以……
于眠不敢想下去了。
这时,连她们最近的天台入口传来一阵慌乱脚步声。
同时,李雪扯着于眠的衣服就把她往天台另一个囗拖。
于眠立即把嘴里口红咬断,把口红膏体吐在地上,李雪下意识松开于眠去捡。
于眠趁机会含着那段留有沈暮昭指纹的囗红金属管立即冲出天台,和迎面赶来的江烬打了个照面,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又错开。
于眠从他身边掠过,冲下楼梯那刻,听见身后传来江烬懒散的声音,飘向天台:“哟,沈同学,好巧。”
“江同学?”沈暮昭看着江烬,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早自习时间,你为什么在这里?”
江烬没有回答,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火,深吸一口。烟雾吐出来的瞬间,劣质烟草的气味在晨风里散开,沈暮昭被冲的下意识后退半步。
“逃了,心情不好,和兄弟来天台抽会烟。”江烬把玩着打火机,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厕所附近被老师查到了,跑着来这,安全点。”
“不过,沈同学。”江烬将烟夹在指间移开,“你又为什么在这?”
“哦。”沈暮昭轻抚开被风吹微乱的头发,“学习压力太大了,和朋友来天台吹吹风解压。”
她笑看着江烬,“不过,江同学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吗?”
江烬冷笑一声,“没什么,只是她那笔贷,我还能吃个一千多,”
“沈同学也知道我这种人手头紧。”江烬直直看向沈暮昭,“她欠我钱。还完之前,碰她,我得找你。”
“好啊。”沈暮昭点点头,“我先走啦。”她笑着向江烬等人告别离开,那怕走远了,得体的笑容依旧不变。
于眠一路冲下楼梯,途中腿软了一瞬,她才差点栽下去,好在及时抓紧了楼梯扶手。
直到确诊安全,她才猛地弯腰,把金属管吐在手心。
嗓子里是口红香油的腻味,薄薄的一层,仿佛敷在了薄膜,她干呕了一声,又硬生生压回去。
现在回不了教室……
她等早自习过了再回教室,这样老师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管她。
反正她的成绩也“不好”。
于眠乏力的走向厕所,用纸包住了口红金属管。
她真的很想顶着这张脸去办公室,大庭广众下去曝光沈暮昭的恶行。
但是不行,她试过了。
沈家给学校捐了钱。
更何况她曾经看见沈正阳和校长在一起吃饭,谈笑甚欢。
她还要上学,她还需要读书离开。
“哗。”
于眠将水龙头开至最大,往自己脸上猛扑了几捧水。
她抬头看向镜子,没有洗掉。那种普通憔悴的脸上布满了可怖的红色痕迹。
于眠吸吸堵住的鼻子,挤了几把洗手液,直接往脸上搓。洗干净了,但脸火辣辣的疼。
“于眠同学脸都脏了,带她去洗洗。”
脏。
于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她确实是脏的。租住在最老破的自建村,为了生存可以算计一切。
生活永远与油烟,催债,生存捆绑。
沈暮昭是“干净”的。
干净的校服,淑雅的微笑,不沾血的施暴方式。
早自习结束的铃打响,于眠有些摇晃的走向教室。沈暮昭说,下午再来找她玩。可是她预测不了真正的时间,也不相信江烬每次都能赶得过来。
那么现在最保险的方式是请假离开学校。
于眠深吸一口气,刚想向教师办公室走去,就被一个人叫住。
“于眠?早自习铃都打完了,你怎么还在外面晃?”是班主任魏清,年近五十,整个人疲惫又麻木。
于眠低着头,声音怯怯的:“老师,我想请个假。”
“请假?”魏清有些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头,目光在于眠红肿的脸上观察了一圈。
她边往办公室走,边数落道:“这个月多少次了?本来就只能考300多分,还想不想考大学的了?”
于眠低着头往办公室走,“想。”
“想?”魏清声音提高,明显不可置信,“想你还请假?听说还跟社会上的人混?那个江烬是吧,但至少人家成绩好。”
“魏老师。”于眠打断他,声音很轻,“我没有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