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去课间操,被人恶意撞倒了,那个人还踢了我一脚。”
“冯溪,老师知道你可能受了委屈。但是,老师也没有办法。”魏清表情无奈。
“是沈暮昭!一定是她。她把我的名额弄没了。”
沉默了几秒。
“冯溪,”魏清声音有些惊恐,“有些话,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
“我知道。”魏清打断她,“但是,你没有证据。”
“老师,你帮帮我好不好?这次英语演讲我准备了很久。前几名有奖学金的。还可以去市里参加比赛。我家庭条件不好……”
魏清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冯溪还蹲在那里,哭声更大了。
于眠和江烬转身离开了。“你知道沈暮昭的学习小组吗?”江烬突然开口,但没等于眠回答,他就自顾自的说。
“进了后,不少成绩中游或者中上的学生都提到了年级前列。”
“但是原本的年级前列消失了。”于眠反应过来。或许用成绩逼沈暮昭,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同时后患也是无法预估的。
明显江烬也想到了,两人对视一眼正打算开口时,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到礼堂门口。
车门被人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下来。
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和蔼的笑。
沈正阳。
于眠转头看江烬。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已经渐渐的冷了下去,盯着沈正阳像在打量什么死物。
“走吧,我们先回去。”于眠拉住江烬的衣角。
两人绕了个圈从侧门溜回礼堂。台上,沈暮昭演讲结束,掌声雷动。她微微鞠躬,抬头的瞬间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父亲,似乎很惊喜。
评委开始打分。几分钟后主持人宣布结果。
“高二(1)班,沈暮昭,第一名。”
掌声再次响起。沈暮昭站起身,向四周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走向沈正阳。抬起头乖巧的笑着,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沈正阳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沈暮昭似乎想开口说什么时,周围有人围了上去。沈正阳被簇拥着走了,她目送着父亲的背影,笑容慢慢淡了一点。
于眠盯着她。
这时王萌李雪凑上去,笑得讨好。沈暮昭转过头看她们,笑了笑,说了句什么。
王萌笑得更大声了,李雪也跟着笑,但有些勉强。然后沈暮昭摆了摆手。王萌李雪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退开了。
沈暮昭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背挺得很直,姿态完美。
她在等什么。等父亲回头看她一眼?听那句没说完的话?但沈正阳没有回头。他和校长说着话,越走越远。
沈暮昭还站在那里,慢慢低下头。但仅仅是几秒,她抬起头,姿态优雅的离开了。
于眠转头看江烬。他也正盯着那边,眼神幽深。
“看见了吗?”于眠问。
江烬点点头,眼神讽刺。
“可悲。”于眠听见自己说。
两人从侧门离开礼堂,外面天已经暗下。两个人披着乌城的黑夜穿行。
于眠忽然停下来。“你说,”她开口,声音很轻,“她爸知道吗?”
“知道她女儿在学校干什么吗?”
江烬沉默了几秒。
“知道又怎样。”江烬声音没什么起伏,“说不定就是他教的。”
于眠愣了住,打了个寒颤。江烬的手按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回去再说。”
于眠点点头,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糖,递给江烬。
“干什么?”他轻笑一声,挑眉接过。
“压惊。”于眠说,“你脸色不太好。”
江烬愣了一下,接过糖,剥开扔进嘴里:“你的呢?”
于眠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蓝莓味的,含进嘴中,糖味把她的眼睛激得有些溜圆。
于眠能感觉到。沈暮昭最近心情似乎不错。毕竟拿到英语演讲第一,有了去市里的机会。施暴减少了,或许也有出于不想被人抓住把柄的原因。
像是猫捉住老鼠,不急着吃,先放着玩。
偶尔让玩具为难一下于眠便作罢。
于眠乐得清静,但冯溪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先是被社会上莫名的小混混骚扰,再是负面谣言四起。大家都惊讶于这个平日安静,成绩上游的学生的“真面目”。
接着,一系列包裹着玩闹之名的欺凌开始了。有次体育课回来,于眠看见冯溪的课桌被推倒,东西散落一地,还有一个很胖的男同学的吃的被倒在了书包里。
冯溪正蹲在地上捡,动作似乎很迟缓僵硬,像是受伤了。
但没人帮她。
于眠从旁边走过,弯腰捡起一本掉在过道的英语笔记本,放回冯溪桌上。
冯溪抬头看她,眼眶红着,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于眠回到座位,继续装睡。放学时,她像往常一样,先去报亭看报纸再遇敏工作。
在路过冯溪座位的那一刻,听见了压抑的哭声。于眠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