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没来。

第二天于眠特意绕去1班找她时，她的座位空着，桌椅被随意置在垃圾桶旁边。

下午第二节课后，于眠拿出魏清给的假条，从后门离开了学校，给江烬发了条信息，她走向李雪家的方向。

同样也是廉租房，同样也是拐过狭窄的巷子。

站在一家烧烤店前，于眠看着上面的住房，闻着散不去的油烟味登上4楼。

她轻轻敲门，语气平静地开口:“李雪，别躲了。”

猫眼似乎打开，又关上。

“你要干什么，昨天不是已经来过了吗？”门里传来李雪沙哑的声音，带着有气无力的愤怒和警惕。

昨天？于眠不解眨眨眼。看来，江烬已经找过她了，在自己吊水的时候。

“哦。”于眠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唇角微微勾起，“不好意思，改变主意了。”

“呯”门被猛的打开，防盗链被扯得发出一阵噪音。

李雪脸色惨白，眼底全是血丝:“于眠，你什么意思。”

于眠垂下眼掩去眼底的讽刺，温声到:“我只是来跟你聊聊，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晚上大家可能就会欣赏到你并不怎么光彩的另一面了。”

李雪呜咽一声，没再说什么，颤抖着手解开了防盗链。

李雪家很乱。廉价的裙子，地上丢着化妆品的空瓶子，空气中有泡面和烧烤的油烟味。

于眠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抬起头看着抱着右手腕，站在门口紧张的李雪。

“坐。”于眠拍拍一旁的空间，也没催。

“你，你想怎么样？”李雪的声音从喉咙挤出。

“帮我做事。”于眠看着李雪的眼睛，“做完了，我可以减少一点那些照片。”

李雪愣住，脸上的表情短短几秒变了四次。恐惧，疑惑，还有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你骗我。”李雪眼神空洞的开口，“你不可能放过我，不会放过任何人，对吧？”

于眠轻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于眠抬眸大方看向李雪，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没打算放过你，看来你也没有蠢的无可救药。”

李雪浑身一僵。

“但是，”于眠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李雪听懂了。她不是心软，不是原谅，而是自己摸不透的算计。

“你想知道沈暮昭怎么想的吗？”于眠看向那些被供在高处的二手奢侈品。

李雪没回答，她屏住了呼吸，先前的猜测仿佛在应验。

“她让王萌一个月之内，把你弄出学校，就在…”于眠停顿片刻，“让你休息一下的那天。”

李雪的脸色变了，她张嘴却放不出一点声音。

“你知道王萌会怎么做吗？”于眠声音很轻，“她不用自己动手，有的是人愿意替她动手。”

李雪的眼泪滚下来了，她知道一点那两个主是什么手段，她发现自己走到绝路。

于眠看着她哭，没有动容，只是想起自己无数次在没人的角落里这样哭过。

那时候没有人看见，她也不让任何人看见。

“我想要王萌的信息。”于眠平静开口，“还有沈暮昭的。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雪腿软了一下，跪下去又扶着旁边的茶几，慢慢爬起来眼神涣散，过了很久才开口。

“王萌家ktv在城西。”李雪麻木回忆着，“叫k帝。表面上是个正经ktv，实际上，夜场那些都有。跟吴浩那帮人有来往。吴浩带人在那儿看场子，闹事的就…”

“那些顶楼的包间不对外开放，不干净。”

李雪低下头，“沈暮昭其实不喜欢王萌，只是需要人跑腿办事，王萌自己也知道，但她乐意，因为她家需要沈家的关系。”

话一通下来，于眠用录音笔记录下来。

李雪和王萌走的最近，但对沈暮昭并不太理解，只知道她极度追求完美，而且似乎没有什么正常人的情感。

于眠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她看见李雪说话时眼神越来越空，像把自己剖光了站在那儿任人看。

等李雪说完，于眠站起身。

“你去哪？”李雪声音里有恐惧，也有奇怪的期待。

“沈暮昭不会放过你。”于眠看向窗外，烧烤店开张，油烟逼上，“你知道她太多事了。”

“王萌也不会帮你。”于眠继续分析，“你也知道，她们两个到底涉及什么，有多危险。”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雪摇头。

于眠看着她，轻轻说：“因为对你这种人，用完就可以扔。”

她转身往门口走，手握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李雪的声音:“于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