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观察,在判断,在计算。
没再理会,于眠转身离开,她拿出自己的小贝壳。
huohuojucheng: 糖吃完没?
huihuilanmei: 晚上来喝橙汁吧,给你多加点糖。
下午放学,于眠在抽箱里摸到一个厚厚信封,她悄悄拿出来数了数。钱的厚度让她安心,她忍不住多数了数。
在后门看见了江烬,但周围有三三俩俩的学生,她没有朝他走,而是先拐进报亭,在报纸前蹲下来,找信息。
半分钟后,江烬从她身后经过,经过时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像调皮的风过火,一触即分,留火光在原地久久摇曳。
于眠把那报纸从头翻到尾,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发现自己在等心跳慢下来,等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融化在身体里。
下晚班,于眠拎着买好的新鲜橙子和托人买的凉米线推开门,夜风带着潮湿和夏热拂来。
江烬站在对面屋檐下,看见于眠拎着东西自然接过。
“托人买了凉米线,回家给你榨橙汁,敏姐送了一盒鲜切的西瓜。”于眠抬头看着江烬,声音带着难掩的轻快。
“发达了?”江烬看着她的样子似乎也难得高兴,但随即警惕起来,“王萌危胁到你没?”
“没。”
于眠抿唇想了想,“她只是来试探我手里有什么,然后我,嗯…”她不自知把手背到背后晃着,微微摇着身体,“信息半真半假的空手套白狼,弄了点钱。”
江烬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情绪。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语速快了些,“王萌你逼她一次,她会记很久,可能会想办法让你消失。”
“我知道,”于眠当然清楚,“所以她得一直在我的视线里。无论如何,她都得来找我,我永远有后手。”
江烬沉默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于眠手里。
平安红绳带着草木香,铜铃系在其间,发出轻脆的响。
“路过看到的,”江烬语气还是那么无所谓,仿佛这是路边随手捡的。
于眠没有道谢,把红绳仔细带在手腕上,然后伸到江烬面前展示,还转了转手腕,让铜铃作响。
看着她细白腕间那抹正红以及真心扬起的唇角,江烬啧了声,想开口说点平常插科打诨的风凉话,但终究没能开口。
于眠伸手拉住江烬的袖子,“王萌家和吴浩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声音轻轻散在夜色中。
“吴浩给k帝看场子,”他斟酌到,“ktv那种地方,白天正经生意,晚上就不一定了。王萌她爸管经营,吴浩管人,两拨人各干各的分钱,沈正阳在中间吃大头,所以王家有沈家兜着。”
“吴浩自己呢?”于眠追问,“他主要靠什么谋生?”
江烬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梳理信息。
“早年他曾经想拉我入伙,但是他接的事都没底线,我拒绝有了冲突。然后他就越走越黑。”
“城西有家地下赌场,吴浩的人在看着放贷的,专门盯着输的多的。利息高得吓人,还不上的就找人打,打到家里去闹。”
于眠回忆起什么,刚到乌城那会,当时她连路都还没摸熟,于成就已经轻车熟路找到了堵场,就在城西。
“于成应该去赌过。”于眠无奈笑笑,但随即她眼睛一亮,“如果我能找到证据的话,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要挟手段。”
江烬把烟捏在指间转了转,点头:“我之前顺藤摸瓜摸到过吴浩那边。沈正阳脏活累活让他干,出了事就推出去,反正这种人,进去了也没人替他喊冤。”
于眠松开江烬的袖子,指尖无意识轻掇着那个铃铛。
“王萌知道吴浩的事,”于眠确认道,开始思考下一次可以再用什么信息来要胁。
“你想从王萌嘴里撬东西?”他不放心,那种地方培养长大的,当然不是什么可以随便算计的。
“嗯,”于眠点头,“她害怕沈暮昭知道,想把事情压下去。我要是接着逼她,她说不定愿意拿更多东西来换。”
江烬目光沉沉地看着于眠:“你知道风险,对吧?”
于眠迎上他的目光,“知道,所以我要在她咬我之前,先拿到能让她永远闭嘴的东西。”
江烬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力道不重,但把她的马尾揉歪了,几缕碎发从皮筋里滑出来,搭在耳侧。
“走,商量计划去,记得给我榨橙汁。”
于眠把碎发别到耳后,“江烬,”她叫他。
“嗯?”
“你刚才说王萌怕了会想办法让我消失,那你怕不怕?”
江烬弯下身和她平视,“怕,”他声音很轻,像怕被夜色里的夏风偷听去,“怕得要死。所以你最好一直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