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刚好就是幼儿园剪彩那天。
邓铭洋问:“报案的人是谁?”
局里的同事已经对整个房子进行地毯式探查,门窗没有被强行破开的痕迹,也就是说,林秘书死的时候门口是关得好好的,凶手既然不是破门而入,那么报案的人是怎么第一时间知道这里死了人?
难道说报案的人就是凶手,凶手在杀完人之后立刻报警。
那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文杏回答他:“不知道是谁报警的,我们再拨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显示是空号,但是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幼儿园开校的照片,唐忠华和几个投资的老板站在一块,还有那个光头的老板。
“张张和小里还有文杏去凌科生物研究有限公司,我和蒋耀去圣朝幼儿园,有情况打电话汇报。”邓铭洋吩咐道。
众人:“是!”
—
九月刚好是开学季,圣朝幼儿园地处偏僻,建在郊区工厂基地里面。
这是唐忠华多年的福利慈善项目,他以前就是留守儿童,小的时候父母进城里打工,把他丢在老家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了,父母才把他带到身边。
所以唐忠华就在自己工厂附近建立幼儿园和小学,方便厂里员工带孩子,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工厂员工的孩子。
轿车穿过一条种满桂花树的公路,粉蓝色格调的幼儿园大门出现在眼前。
保安看到陌生车辆,走出来拦他们:“你们是谁?”
蒋耀掏出证件:“警察,来问点事情。”
“好的好的,稍等一下哈!”。
保安急忙跑去保安室打电话。
他们等了三分钟,一个绑着马尾辫子,衬衫上被贴满小红花的三十岁左右女老师走过来迎接:“二位警官,你们好!我是这里的园长,姓刘,刘烟。”
“你好,蒋耀。”
“邓铭洋。”
刘园长微笑握手:“你好你好。”
邓铭洋没有记错的话,那张照片上面并没有刘烟,站在唐忠华旁边的园长是一个男人。
“幼儿园开园会那天我也在场,怎么好像没见过刘老师。”邓铭洋假装随口问问。
刘园长领着他们去办公室,解释道:“原来的张园长因为一些事情调去别的地方了,我也是临时顶上来的。”
园长办公室很小,但干净,实木的办公桌上面铺了一张黄绿色格子的桌布,还放了一瓶水仙花。
刘园长搬来两张折叠椅子:“不好意思,有点简陋。”
蒋耀抢着自己来:“我来我来。”
刘园长问他们:“喝茶还是水?”
邓铭洋:“白开水就行,谢谢。”
她转身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给他们。
邓铭洋:“我们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关于唐忠华的。”
刘园长没有表现出诧异,反而淡定得非同寻常,惋惜道:“唐总的死讯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看到新闻,如果我能做什么,我一定会配合的。”
邓铭洋示意蒋耀拿出手机录音:“工作需要,不介意吧。”
刘烟点头,表示理解:“不介意。”
邓铭洋问她:“你和唐忠华是怎么认识的?”
“其实我并不认识唐总,我之前是在培训机构上班的老师,主要就是辅导小朋友作业,还有发展兴趣爱好 ,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唐总的秘书,然后就是上个月的20号这样,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林秘书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兴趣来做幼儿园的园长。”
她拨弄了一下头发:“那我当然愿意啦,幼儿园剪彩那天我也在现场,不过我站在台下,本来就是想看看这里招不招老师,没待多久就走了。”
邓铭洋换了个问话方向:“麻烦详细说说你和林秘书之间是怎么认识的。”
刘烟顿了一下,低头,姿态和语气略带了点娇羞:“在三牙湾旅游的时候认识的,用现在大众的话来说就是艳遇。”
邓铭洋和蒋耀心照不宣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看上去刘烟并不知道林秘书已经出了意外,在说到林秘书的时候,她脸颊还有一丝绯红。
邓铭洋按照流程又询问了一些情况,他在刘烟这里得不到更多的线索,起身提议:“方便带我们逛逛吗?”
刘烟热情地回应:“当然,不过就是现在小朋友们还是午休,我们需要轻手轻脚一点,避免吵到孩子们睡觉。”
幼儿园并不小,有一个一百米的小跑道,还有各种攀岩娱乐。
学校特意弄了一个美术长廊,所有孩子的奇思妙想画作都会展示在长廊上。
蒋耀有一个妹妹,他饶有兴致地和刘园长搭话。
“刘老师,学校里的孩子都是工厂员工吗?”
唐忠华的慈善学校正面影响很大,当年还上过全国的一个新闻频道,
一开始只有幼儿园,后来唐忠华的公司背靠一家大企业之后也开始设立小学和初中部门,听说对于学习成绩优越的孩子还会送到国外的国际学校读书,生活费全权由公司的基金会负责。
“是的,我们这里的孩子都是附近工厂员工的孩子,还有一些福利院的孩子,是不收学费的,所有费用都是集团来给。”
蒋耀:“集团?”
刘园长点头:“嗯,圣朝一建公司其实是圣朝集团的子公司,主要负责地产开发还有福利建设这一带,像我们这种福利性的幼儿园全国各市都有。”
邓铭洋一张一张扫过墙上的小朋友们的作品,与其说是画作,不如就是涂鸦,小孩子会根据自己喜欢的色彩搭配在一起,各种色彩的混乱搭配也能反应出孩子们内心的一个奇幻世界。
艺术长廊里也不只有画作,也有很多合照,家长和孩子的合照,孩子们课间娱乐的照片,还有一些小朋友视角的风景照。
他的目光忽然停顿在一张破旧的照片上。
一张六寸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看上去十几岁,绑着一头蝎子长编发,发尾的淡蓝色花绳和黑色运动装格格不入。
照片是仰拍的视角,她棕黑色的眼眸低垂凝视着镜头,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幸运地是相机捕捉到了她嘴角的一抹淡笑。
邓铭洋手指点在那张照片上,呼吸有些不畅地问刘烟:“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上面有五个人,唐忠华站在最远处,研究所的光头老板在他旁边,他们两个人和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交流,这张照片是动态捕捉拍到的,能看得出他们三个人并不知道被拍了下来。
还有一个年轻帅气的男生,和女孩穿着一样的黑色运动装,双手插兜地站在她身边,表情很冷漠,微风吹着他的的短发在空中有些凌乱,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帅脸。
刘园长也没见过这个照片,最近开业很忙,这些照片都是上一任园长留下来的东西。
她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个照片墙都是老师们和孩子一起装订的。”
虽然照片里的女孩和记忆里有些差别,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邓铭洋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他刚入派出所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