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虽然穷,但是很幸福。
母亲有一个缝纫机,那是父亲给母亲的彩礼,一家三口的衣服都是母亲缝出来的。
罗漫五岁那年,那天是一个平凡又普通的日子,母亲正在晒鱼干,想着过两天去镇上的市集售卖。
邻居家的阿婶匆忙跑来,她呼叫着正在晒鱼干的母亲:“罗家媳妇!你家男人受伤在医院呢,快去看看!”
贫穷又幸福的一家生活在这一刻被乌云层层笼罩着。
作为顶梁柱的父亲终日卧病在床,家里积攒给罗漫上小学的钱只够给父亲交一次住院费。
家里的经济重担转移到了母亲身上。
罗漫在镇子和村子之间往返,早上照顾好父亲之后跟着村里的车去到镇上帮母亲一起卖东西。
冬天卖红薯,夏天卖荔枝。
一家人默契地不再谈论罗漫上小学的事情。
罗漫六岁那年,她和妈妈在镇上卖荔枝,一位时装靓丽地女人停留在她们摊位前。
女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挑拣荔枝,她把剩下的荔枝全部都买了。
一共是两百块钱。
女人白皙地双手剖开一颗肥硕的荔枝,递给罗漫。
她好看的眼睛注视着罗漫。
罗漫被母亲推了一下,才回过神轻声道:“谢谢姐姐。”
女人的指尖还残留着荔枝的香甜,她问罗漫:“你想不想上学?”
后来,她带走了她,又给了罗家一大笔钱。
那笔钱够爸爸去好的医院重新治疗,够罗家重修新房,够妈妈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地出门。
“你叫什么名字?”
“罗漫。”
女人带着她去洗脸,和她白皙的皮肤相比,罗漫皮肤粗糙又黑,像个野孩子。
“你好罗漫,我叫魏玉。”她温柔地拿着方巾给她擦脸。
魏玉带着她去到一个大车里,车里有很多仪器设备,还有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爸爸住院的时候她经常看到,穿着白衣服的人都是医院的。
护士给罗漫抽了一管子血,放进一个仪器里捣鼓着,过了一会,打印机吐出一张A4字。
魏玉看到报告里的内容,心情很好地弯着眼睛,随后摸了摸罗漫的小脑袋。
罗漫沉沉地睡着。
再醒来的时候,她在一个单人房间里。
一个戴着面具的大人带着她走出房间,她看到很多和她一样年纪的小孩。
大家被有序地带进不同的房间里。
一张长桌子,桌子的最远端放着一个玻璃瓶。
面具大人跟她说:“现在,你想办法让这个瓶子移动到你面前,站在原地不能动!”
罗漫被吓得屏住呼吸。
才六岁的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只能照着面具大人的话,死死盯着那个玻璃瓶子。
面具大人叹了一下气,把她拉出房间,进到另一个房间里面。
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一个镜子,是单面镜子,能看到另外一个房间的情况。
这个角度,有点像窥探。
那个房间和她刚刚的那间是一摸一样的布局,同样房间里面的小孩也在试着让瓶子移动,他对面的面具大人手上掐着秒表。
时间好像快到了,桌上的瓶子还是纹丝不动。
面具大人按下秒表,秒表时间定格在零。
秒表按下的同时,面具大人手抬着枪,毫不留情地朝那个孩子的脑门开了一枪。
罗漫被眼前看到的情形吓得蹲在地上。
她身边的面具大人拖着她回到自己的屋子。
面具大人无情地说:“三分钟,如果你没有做到,你的下场就会和刚刚那个人一样。”
罗漫还没有从恐惧里回过神,面具大人已经按下开始键。
罗漫一会瞪着眼睛,一会闭着眼睛。
她的腿一直抖,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了。
如果她在三分钟里面没有完成任务,她就会像刚刚那个孩子一样被一枪崩了。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她无数次睁开眼,但是奇迹并没有出现。
瓶子像贴了胶水一样,纹丝不动。
在极端恐惧和紧张的环境下,罗漫终于忍不住抱着自己哭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调整呼吸,让自己不能哭,强迫自己集中所有精力在瓶子上面。
但是没有用。
面具大人机械地播报还有最后三十秒。
自从父亲生病之后,母亲去海女神庙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母亲说,只要虔诚祷告,海女会庇佑每一个在海边出生的孩子。
罗漫双手合十,紧闭着双眼,内心无助地祷告着,祈求有神明可以怜悯她。
她念起了妈妈经常诵读的经文片段。
经文诵读结束,她听到面具大人按下秒表,时间再一次定格。
她闭着眼睛,绝望地流下眼泪。
就在面具大人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对面的瓶子奇迹般地向罗漫这边移动了一下。
最后,面具大人放下手枪,在文件上写:合格。
罗漫稀里糊涂地通过了入学考试。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大会堂,经过入学考试之后,人少了一大半。
学校给每一个人配备了单独的房间,房间很小,只能容下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还有一把椅子。
罗漫在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房间一待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她是同级里最刻苦的学生。
每一次考试,身边的同学都会少一半。
十六岁那年,她再一次见到了魏玉。
原来魏玉是高级教官,学校里面的高级教官一共有七个人,而魏玉是唯一的女教官。
记忆里的魏玉和现实重合,她还是那么好看,那么优雅。
升学考试的那天,她拼了命地往前走,只是想要站在魏玉的面前。
最后,魏玉收了她做学生。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美丽又优秀的师姐。
林落音。
在这之前,她都是在屏幕上看到林落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她,师姐温柔又好听的嗓音让她心里有一点小小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