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邓铭洋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口被敲响。
赵局和一个身材挺拔魁梧的男人一起进来。
“你好,我是张先生的律师,审讯时间好像已经到了,我的当事人现在需要休息。”男人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很谦逊的嗓音,但是他的眼睛却给人一种冷意。
张云生顿时坐得笔直,甚至不敢看这个所谓律师一眼。
赵局抓住邓铭洋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张云生被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待着。
赵局:“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人默契地回到办公室,这一次赵局把门口关好。
“张云生这个人,估计是没有办法入手了,他也身不由己。”赵局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他拍了拍邓铭洋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赵局也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当年老陆给我邮寄了一些东西,你先看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邓铭洋。
邓铭洋打开信封:
【现在是2015年8月7日,天气晴。我刚从岛上离开,在一处文具店给你写下这封信。我本想打电话给你,但是害怕他们会顺着电话线找到你,于是写信的方式是最保守的。
岛上的所有一切都超乎了我的预期,我以为是一场犯罪,但是又不只是犯罪。这种罪里带着大家的默认。就像大人会默认小孩子可以犯错一样,他们默认了这种行为的存在。这座岛特别大,我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在哪里。这是一座炼狱,是一个巨大的角斗场。每天都有人死,野草的肥料是一具具尸体。
我点了一把火,我把这座岛烧了。他们应该会来找我,希望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可以转达给铭洋。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小希的身世,就在去年,我知道她出生在一个小村子里。这个孩子的身世很可怜,她的妈妈是被拐进山里的,在逃出来的路上把她生了下来。然后又随便找了个地方丢弃她。
如果有机会的话,请尽全力拯救她。
还有一件事,有一个叫梁尚的男人,千万不要相信他!】
赵局见邓铭洋收起信,开口:“老陆的死没有那么简单,虽然法医鉴定他是死于车祸,但是我看过监控录像,他和卡车的距离非常远,那辆重型卡车本来和他是平行线,忽然就转方向撞了上去。事后那个司机莫名其妙地就死了。一开始我很疑惑这种行为,直到我收到这个匿名视频,虽然很不可思议。”
邓铭洋打开视频。
三个蒙面的黑衣人操作着一样的手势,他们前面的巨石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超能力。
这是一个很玄幻的概念。
每个人都想拥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邓铭洋没有想到,如今真的有人开发出来!
“赵局,我们该怎么做?”邓铭洋问。
赵局:“这件事,我不方便出面,我之前已经将这种事情反馈给上面了,上面的态度好像很不统一,这一次的爆炸事件,估计就是那些人想要一个态度。”
邓铭洋:“什么意思?”
他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深的牵扯。
“圣朝的背后,一共有五方势力,那些人都想要做主子,跟梁尚交涉的是一个叫魏玉的女人。梁尚的态度是只要那七个最顶尖的,其他人,他们不会管。”
赵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有若无地点了一下桌面上绿色的书皮笔记本。
邓铭洋一直不太清楚梁尚的身份,在看到这个暗示,瞬间就明白了。
“白党那些人不同意干涉这个事情,我们要是干涉这个事,必然会带来很多问题。”赵局继续道,“现在梁尚应该是想绕过白党的人,直接进行自己的决定。”
邓铭洋被震惊到:“这能行?”
赵局冷笑:“怎么不能行,不能行的话,梁尚能联系得到你?白党只需要站在明面做好人,他们需要梁尚这种人为他们做一些自私的事情。”
在利益面前,没有绝对的底线,小部分人的牺牲都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
––––––
“哐、哐、哐、”
墙面被物体砸出一个个深坑。
从声音听得出来,发泄者的愤怒。
本来人满的训练室,现在只有两个人。
周荣光走上去拉住魏玉的手,低声道:“够了!”
魏玉气得手指颤抖,甩开他:“不够!蓝尼斯搞砸了一切!我要他偿命!”
周荣光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大了一度:“魏玉,你清醒一点!”
平日优雅妩媚的女人现在脸上挂着泪痕,她趴在周荣光的肩膀上:“小光,刘烟死了,罗漫也死了,停手吧!我们停手吧!到底还要害死多少学生!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再像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门口那里有个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过来。
他戴着一顶黑色礼帽。
“你想杀了我?”蓝尼斯走到她面前:“我现在就在你面前,来吧!”
魏玉抓起匕首刺向他的脖子,刀尖抵在颈动脉的地方停下。
周荣光抓住了她的胳膊,他手腕稍稍用劲,魏玉的手一阵发酸,手上的匕首掉在地上。
她愤恨地看着他们,比起蓝尼斯,她更恨周荣光的战队。
他的态度显然是和蓝尼斯在一块的。
蓝尼斯眼里丝毫没有退让:“尸体找不回来了,明天在广场给他们办一场海葬,抚恤金已经全额发到他们家属那里,吕阿茹的家属联系不上,天枢已经带着现金过去找他们,小光你这段时间看好魏玉!”
周荣光点头。
蓝尼斯看着魏玉,语气里带着不屑:“魏玉,你心肠太软,迟早会坏了我们的事!”
魏玉冷笑:“是,我心肠软,不像你们心肠歹毒,人的命在你们眼里根本不值钱!蓝尼斯,在我们五个人里面,你是最恶毒的那个!”
蓝尼斯转身,沉默着要离开。
“你对得起刘烟吗?你让友希去杀了她,这就是你对她背叛你的报复!”
魏女怒哄着。
蓝尼斯听到那个名字,心跳停了一拍,他稳了稳心神,走去打开训练室的全部灯光。
他和魏玉,周荣光,刘烟的面貌不同,他满面沟壑,是一个老人,虽然他们是同龄人,但是在五个人里面,只有他是正常衰老的状态。
蓝尼斯摘下帽子,他的头发早就没有了,他愤慨道:“我没有几年可以活了,你们都在moksha那里得到了好处,只有我!只有我什么都没有!我要在生命的最后为你们铺好路!”
魏玉看着昔日的好友衰老成这样,于心不忍。
这件事一直都是蓝尼斯心中的病症。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我要自己去找落音。”
蓝尼斯果断拒绝:“不行。”
那七个孩子是他谈判的筹码,只有把他们七个人牢牢拴在手里,他才有机会坐在桌子上面跟那些人说话。
“尼斯,落音是我带着长大的,她的性格我很了解,我会把她带回来。”魏玉像他保证。
蓝尼斯并不相信:“我怎么信你?”
魏玉戴上特制的银手环,手环瞬间感应到她的脉搏,周身散发着一闪一闪的蓝色光芒。
这个手环的终端只有蓝尼斯自己知道,它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无论身处在什么地方,只要蓝尼斯按下按钮,手环就会瞬间爆炸。
手环戴上之后,只有蓝尼斯知道解除的密码,这也是蓝尼斯控制学生们的方式。
魏玉转动着手环,决绝道:“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如果我还不能把她带回来,你可以炸死我。”
周荣光握住她的手,眼里都是不解。
他不理解魏玉为什么要下这种军令状。
他深知,那七个人的小队,五个人里只听郑友希的,而郑友希只听那个人的话。
想要从中游说林落音回来,简直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