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隧道一直跑,就像小时候那样,周沐拉着她,一直加速往前跑,想要跑到有光明的地方。
身后追来的人离他们也很近。
两人大概跑了有十分钟,一个破旧的梯子在前面。
这个梯子是肯定上不了人,洞口距离有五米高。
小的时候这个高度对他们来说很困难,但是对于现在的两人来说,却轻轻松松。
周沐拿开梯子,蹲下:“你先上去。”
他让郑友希借着他肩膀的力道跳上去。
郑友希其实并不想走,但是周沐的选择比她自己的意愿更加重要。
她后退了一步,踩着周沐的肩膀跳出洞口。
她刚站稳,周沐紧跟着跳上来。
周沐二话不说,拉着郑友希继续跑。
林区和以前大不相同,以前这里的树很多,也很大,大到感觉把天全部都遮住了。
郑友希也不知道周沐的路是不是正确的,反正她只需要跟着就行。
狭窄的林道忽然广阔,他们顺着这个长长的楼梯往下走。
郑友希才发现这一片都是墓园,有几个人捧着鲜花在祭拜。
一个墓门打开,冲出来三个人,对着郑友希两人大喊:“他们在那!”
其中一个人本想掏出手枪,身边的队友按下他的手臂,示意身边有群众在。
那人拿着对讲机说:“北山门,他们朝北山门那边去了。”
离开墓园,山路变得崎岖,这边应该是没有开发的林区部分。
山里的温差很大,刚刚还有点暖和的空气,现在风都是冷飕飕的。
周沐想要继续往山下跑,郑友希拽住他,沉着声音道:“山下很多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虽然身后也有很多人,但是身后的那片墓园区有群众,那些人不会在这种时候使用枪支。
周沐想要回去杀出一条血路,郑友希再次拦住他,她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跑,其实投靠他们也是一条出路,不是吗?”
周沐看着她的眼睛,问:“投靠谁?梁尚吗?”
郑友希点头。
周沐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在那几个选择里面,投靠梁尚是最好的。
“梁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保我们?”周沐牵着她往另一边走,绕着追来的人回到墓园。
郑友希追问:“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沐点头:“等从这里离开,我再跟你说。”
郑友希目视前方,瞳孔聚焦,视线横穿好几十米远,冷不丁地说:“我们离不开了。”
几架军用直升机正朝他们这边过来,地面上还有一支精良的七人小队。
反观他们两人,赤手空拳,再牛的人也没有办法挡住子弹的呀!
周沐问她:“几个人?”
郑友希:“好多人,飞机三架,前面七天,后面更加不用说了,把出山口全堵住了。”
周沐知道以梁尚的能力,解决一个小炸弹是很轻易的事情,但是他没想到能这么快,而且调动人手的速度也很快。
郑友希不想他执着下去,周沐执着下去,他会死。
她不想他死。
“周沐,对不起。”
周沐还没回头,后背顿感一阵疼痛。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瞬间倒下,郑友希接住他,扶着他靠在树下。
她捡起几颗石头朝前面甩去。
“那边!”
那些人听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
邓铭洋赶到的时候,郑友希正要被带走,他急忙上前:“我有话跟她说。”
教官看了眼自己的队长,队长点头允许。
邓铭洋将她拉到一旁,关心:“有没有受伤?”
郑友希摇头:“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进郑友希的口袋:“别被发现了。”
郑友希疑惑地看着他。
邓铭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明天会有一堆人来审你们,这个东西是你们的人让我拿来的。”
说完这话,邓铭洋转身回到队伍里,没有多余的眼神。
郑友希想要无声无息地感知口袋里面的东西,胳膊忽然有一种刺痛。
是麻醉针。
药效极快,她只看了一眼,就晕倒了。
郑友希醒来时,是在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很小,和她以前的房间别无两样。
一个人进来,手上拿着黑色头套,套住她。
她的胳膊被架起来,虽然她能看得见,但还是要佯装看不见的样子。
每走一步都很小心翼翼。
一扇大门被推开,这个房间很大,台上坐了五个人。
台下一排依次坐着周老师,彦强,郭予瞳,还有周沐。
他们的头上也都戴着一模一样的黑色头套。
郑友希贝带到周沐旁边坐下。
没有人来摘下他们头上的布,他们要在这样黑暗,神秘,未知的状态下被审问。
“2010年5月20日,莫斯上将在家中被枪杀。同年7月19日,非南发生暴乱,菲南国内党派分割,圣朝和当地政府缔结盟约,圣朝集团垄断当地所有日用品进出口。2012年,州路海峡,一个押着军事要犯的游轮发生爆炸,死100,轻伤20,重伤50人,羁押的工作人员全部殒命。2018年,菲亚集团的董事会五人离奇死亡,第一顺位继承人下落不明,菲亚集团董事长的二女儿于同年8月10号被路人发现曝尸荒野,9月2号,董事长的私生子被扶持上董事会,次日,菲亚集团宣布与圣朝集团缔结盟约,生物科技全方面垄断。2019年7月7日,著名大学生物学教授,李先生在街上被人一刀封喉,血溅三尺……”
台上的人语气平静地将他们的罪行一一罗列。
罪行状读了整整十分钟才停下。
“听完这些,各位有什么想说的吗?”一个充满磁性,沉稳的中年男性声音从台上中间传来。
郑友希看向那个高台,黑暗又朦胧,周围的小灯依稀能描摹出几个人的身形。
中间的那位坐得坦然,双手随意地搭在桌面,旁边是一个陶瓷茶杯,杯子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刚倒的热茶。
她惊奇地发现,她的透视能力在这里并不管用,他们或许用了什么视线方面的科技,她并不能看清楚台上那些人的长相。
是灯!
桌下的小灯是一种最新的科技,就像一个起雾的玻璃窗。
那五个人里面,没有梁尚。
不仅台上没有梁尚。
整个房间都没有他。
看来这是他们最高级别的领导,梁尚都没有资格进到这个房间。
念完罪状的人收起文件,坐在低一层的位置,打开电脑,及时记录着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这次被审问的只有他们四个人,郭予瞳被一箭射伤,还躺在病床上休养。
虽然房间里只有几个人,但是门外却又很多人。
厚重的窗帘并没有完全关上,露出了一条极其小的缝隙 这个缝隙刚好对准了他们。
只要台上的人有什么动静,窗户外面的狙击手就会立即射杀,子弹会精准地从窗帘缝隙横穿射进离窗户最近的人的脑门。
那个人就是郑友希。
她的位置,离窗户最近。
台上最右边的人敲了下桌面:“不说话?不说话就是承认。”
几个人还是依旧保持沉默。
中间的男人低笑。
这个笑声很熟悉,不是说在哪里听过,而是这种胜券在握,站在高位的人,都是这种笑声。
“没想到你们几个的心居然是连在一起的。”他的语气里全是嘲讽的意味。
周荣光翘着二郎腿,靠着座背,虽然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但是能看得出来他很无所谓。
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态度。
下一秒门外冲进来两个人,一个人把周荣光抬起来,一个换凳子。
这下他的椅子没有靠背了,只有一个圆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