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像唐忠华这样的福利学校，在我们国内还有多少所!具体位置在哪!”

左边第二个人呵斥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字不用我给你们解释吧!”

右边的第二个人接着开口:“周荣光，你应该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学生和你一起上断头路，悉心栽培了这么多年，是个人都多少有感情的。”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窗帘忽然拉开，外面的阳光一股脑地闯进来，整个房间都变得光明很多。

周荣光知道，对面狙击手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的学生。

他一改刚刚的姿态，低下头。

他在犹豫。

如果说了出来，就是背叛了蓝尼斯，也是背叛了魏玉。

梁天枢死了，刘烟也死了，他们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三个。

蓝尼斯那个身体状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台上左边第一个人看出来他的犹豫，转向他旁边的彦强:“彦强，你们几个现在在我们手上，我相信你们的老大很快就会采取行动，那些在国内培养的杀手学校，那些孩子，你觉得，他会全部转移所有的学生吗？”

“你们从小就在这样的学校里面培养听说你们每个季都有一次考核，每一次考核都只有一半的人能活下来，每年毕业的人都是个位数，你能活下来，说明你也是个强者。”

“但是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嘛？那些五六岁的孩子，真的就该死吗？”

“你的弟弟，听说今年也入学了。”

彦强猛地抬头，他的视野一片黑，他的心也跌入谷底。

“不可能!”

他不相信。

梁天枢明明跟他说过，不会让他弟弟进来的!

彦强挣脱开手铐，拔下头套，顺带着把周荣光的头套也扯了下来，质问他:“周老师，是真的吗?”

门口打开，有人要冲进来控制局面，台上位居中间的人示意对方不用管。

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拿起遥控器，一个机器人滑着轮子送来平板。

平板上面播放着彦强弟弟的入学测试。

“不!”

彦强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奔溃，他抢过平板，试图看穿视频里面的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弟弟。

他的记忆回到好久以前，他毕业那年，梁天枢给了他一大袋子的钱。

梁天枢跟他说:“这些钱你拿回家，以后你的家人可以住在城里的房子，你的弟弟会在城里读书。”

字字句句仿佛就在昨天，但是眼前的事实却很残酷。

他这些年拼了命的完成所有任务，因为每一个任务都会有一笔非常丰厚的报酬，这笔报酬可以让自己的家人衣食无忧。

“你有多久没有回去看自己的家人了？彦强。”那个人持续发问，意图很明显，他要瓦解彦强的意志。

“周老师，一直以来，你们都是骗我的，对吗？”他泪水满目，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

周荣光想撒谎，想像以前那样骗彦强，他的家人，他的弟弟都在好好活着。

但是当他看着学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恨还有泪水。

所有应该编造的说辞都转变成了轻飘飘的三个字。

彦强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块石头压着 压得他喘不上气:“在哪，他在哪？”

周荣光低下头，他皱着眉头，他还是不想说。

彦强掐着他的脖子，手臂青筋暴起，怒道:“说!”

郑友希眼看情形越来越混乱，她突然想起口袋里，邓铭洋给她的东西。

她挣脱开手铐，摸向自己的口袋。

那个东西还在。

是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她掏出来要起身，肩膀被旁边的人用力按住。

周沐起身，抢过她手里的东西:“我知道在哪。”

刚刚他一直在等，等周荣光说出来那些“据点。”

他以为面对彦强的逼问，周荣光一定会说。

可惜，事实很让人失望。

周荣光永远不会背叛魏玉。

那些据点都是魏玉亲自设下的，如果这些人带着军队剿灭所有据点，那魏玉在蓝尼斯那里就毫无价值。

魏玉跟梁尚也会直接失去谈判的资格。

台上中间的那个男人动了动手指，机器人走到周沐面前。

是一个U盘。

机器人将U盘插进电脑里，转身走向台上的人。

在等他们宣判的间隙，周沐拍了拍彦强的肩膀。

彦强松开手，整个人失重地瘫坐在椅子上。

周荣光原本青紫的脸也慢慢恢复原有的面色。

周荣光恶狠狠地盯着周沐，仿佛在说他是一个白眼狼。

“周沐，天枢当初就不该救你!”周荣光想上去扇他一巴掌。

手在半路被郑友希抓住。

郑友希甩开他的手，警告他:“周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难道阿沐就没有救过天枢老师吗？”

周沐顺势和郑友希换了位置，自己站在她的身后，整个身躯挡住窗户那边的视野。

周荣光冷笑:“是，你们确实是救过天枢，但是天枢身处险境又是因为谁？你们两个果然是般配，都会自己亲手杀死自己的老师。”

他故意戳到郑友希的痛点。

“你为了那个姓陆的警察，几次让刘烟身处险境，如果不是她在后面求情，你以为你和姓陆的能发起大火吗？”

郑友希皱眉:“什么意思？”

周荣光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姿态:“蓝尼斯和你说，是魏玉还有刘烟杀死的陆警官吧，就因为这样，在蓝尼斯让你去杀死王平时父子，杀死唐中华，只要杀了他们，他就告诉你刘烟在哪，对吧。”

他仰头笑着，笑她是个愚蠢的人:“真是好笑，你一拿到刘烟的位置，就拿上自己最得意，最厉害的弓箭去刺杀她。”

周荣光走到她面前，俯视她，一字一句宛如要将她的心脏一片一片剖开:“你的箭术，是刘烟教你的，她说比起用枪，箭的力道更能被自己全部把握，如果一件事你必须要成功，那就用自己最有把握的武器去。你最有把握的武器就是银箭。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老师，但是你知不知道，那个姓陆的警察，其实是、”

“周荣光!”周沐忽然大喊它的名字，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郑友希愣怔地看着他:“是谁？”

周荣光想不顾一切地说出来，嘴巴刚张开，仿佛有一股寒气钻进他的胸腔，他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友希也感觉到身后的寒气。

周沐生气的时候，周围的气压都会很低。

她看向彦强，彦强回避她的审视。

“你们都知道是谁，对吗？”

郑友希转身，看着周沐。

周沐握着她的手，回道:“事情还没有查清楚，现在都是周荣光他们的一片之词。”

“可是，我杀了刘烟。”

她陷入困惑陷入迷茫，她害怕她做了错误的决定。

周沐冷眼看了下周荣光，恨他刚刚的挑拨离间。

他轻轻地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像以前那样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她，用自己强有力地心跳让她平静。

她问:“阿沐，到底是谁？”

周沐还是不想说。

她的头埋在他的胸膛，深吸一口气，再问:“到、底、是、谁？”

周沐知道，如果再不说，郑友希会和他翻脸。

“所有的线索，都说是落音。”

“滋–––”

电流声，不知道哪里来的电流声充斥着她的双耳，她推开面前的人，发现自己的双眼视线也变得模糊。

“友希!友希!”

电流声过后，有人在叫唤她的名字，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雨夜。

那个十字路口，一支银箭划破黑夜，直直穿进了陆叔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