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窗外的天色就彻底沉了下来，冬日的夜晚来得格外早，教学楼外的寒风卷着残雪，拍打着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教室里只留了头顶几盏明亮的日光灯，光线落在堆叠的试卷与错题本上，映得每个人笔下的字迹都格外清晰。高三的夜晚从不会有多余的喧闹，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页的轻响，成了这段时光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余栖把邵喻中午帮她整理好的错题本摊在桌上，指尖轻轻抚过那一行行工整的字迹，红笔标注的重点圈得细致，连容易踩坑的小步骤都在旁边写了小小的提醒，温柔得不像话。

她翻到新的一页，原本想接着整理今天的数学错题，指尖却忽然顿住——

在空白页的角落，藏着一行极浅的小字，是邵喻独有的清隽笔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怕被人撞见，又像是满心欢喜藏不住，才悄悄落笔。

“栖栖别怕，我陪你一起熬，我们一起去想去的远方。”

余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烫了起来，连握着笔的手都微微发颤。

她慌忙左右看了看，周围同学都埋着头刷题，林糯也在对着英语完形填空皱眉，没人注意到她此刻泛红的耳尖。她把错题本往怀里拢了拢，指尖反复摩挲着那行小字，甜意从心底漫上来，裹着暖意，把晚自习的疲惫都冲散了大半。

原来他的偏爱，不止在热饮、暖手宝和牵手里，还藏在无人看见的错题本角落，藏在只属于她的小情诗里。

邵喻坐在斜后方，余光一直落在余栖身上，看着她忽然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偷偷低头笑的模样，少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没出声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偶尔抬眼望她一眼，便觉得满室灯光都温柔了几分。

后半段自习，余栖做题的速度都快了不少，有了那行小字的底气，再难的题目似乎都多了几分攻克的勇气。

直到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班里的同学才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喧闹声渐渐远去，教学楼里慢慢安静下来。余栖还有几道物理题没弄懂，抱着本子坐在座位上，打算再留十分钟弄清楚。

邵喻自然也没走。

他收拾好两人的书包，走到余栖身边坐下，顺手把她桌上凉掉的水杯拿走，去走廊的热水机接了满满一杯温热的水，放在她手边。

“慢慢写，我等你。”他声音放得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不懂的直接问。”

余栖抬头看他，眼里盛着灯光，亮闪闪的：“你不用陪我熬夜的，明天还要早起……”

“陪你不算熬夜。”邵喻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拿起自己的习题册，“我刚好也刷题，互不耽误。”

话虽如此，他的注意力却总不自觉分给她一半，看她咬着笔杆蹙眉，就知道她又卡壳了，不等她开口，便凑过去，低头耐心讲解。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习题册上，两人靠得极近，肩挨着肩，手偶尔相碰，都是彼此熟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