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模成绩出来那天，余栖正在上早读。

班主任李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脸色看不出喜怒。她站在讲台上，把成绩单投影到大屏幕上，每个学生的总分、排名、进退步情况一目了然。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余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她的目光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扫，第五名、第十名、第十五名、第十七名——

第十七名的位置，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年级第十七名。

比期末考又进步了一名。

余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猛地捂住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进步一名听起来不多，但在尖子生扎堆的高三年级，每往前挪一名，背后都是多少不为人知的努力。

周围的同学纷纷转过头来看她，有人比大拇指，有人说“栖栖你也太牛了吧”，方琳直接激动地抱住她，在她耳边尖叫：“你又进步了！十七名！你太厉害了！”

余栖被抱得喘不过气，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又哭又笑的模样一定很傻，但她不在乎了。

她掏出手机，躲在课本后面，飞快地给邵喻发了一条消息：“我考了年级第十七名！！！”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邵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温柔：“看到了，恭喜你，又进步了。”

“你呢你呢？”余栖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邵喻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第八名。”

余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圆圆的：“第八名！你从第九到第八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进步了一名而已，离前五还有距离。”邵喻的语气很平静，但余栖听得出来他声音里那份藏不住的开心。他顿了顿，接着说，“但我们都在进步，这就够了。”

余栖用力点头，点完才想起他看不见，又赶紧说：“嗯！我们一起进步，下个月一模，我们再往前冲！”

电话那头传来邵喻低低的笑声，温柔又宠溺：“好，一起冲。”

放学后，邵喻照例在梧桐树下等她。今天的他心情格外好，眉眼间都带着笑意，看见余栖跑出来，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扑过来的小小身躯。

“我们是年级第十七名和第八名！”余栖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声音里满是得意和开心。

邵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嗯，比期末考进步了，离N大又近了一步。”

“还有多久？”余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邵喻低头看了看手表，认真地说：“距离一模还有二十三天，距离高考还有八十七天。”

余栖从他怀里退出来，仰起头看着他，目光坚定又笃定：“八十七天，我们还能进步很多很多。”

邵喻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又暖又疼。他的小姑娘，从刚上高三时那个做不出数学题会掉眼泪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这个眼睛里永远有光、永远不服输的姑娘。

“栖栖，”他轻声叫她。

“嗯？”

“你知道吗，”邵喻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比成绩单上那个数字好一万倍。”

余栖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而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小小的：“你也是，邵喻，你也是。”

夕阳西下，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他们的手牵在一起，步伐一致，方向一致。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但心里的期待一天天增加。

八十七天，他们还有八十七天，可以并肩走过的日子，一天都不会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