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支票,夏小姐随便填。”
私人会所包厢里,烟草气弥漫在空气中,衬得整个房间压抑沉闷。
桌子上放着一个烫金的支票本和一支钢笔。
夏嫣然紧紧捏着衣角,微微抬头看着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脸威严的老人。
上位者周身自带威严,气场强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当然,填多少,夏小姐也要担得起才行,”陆振洪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雪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落在对面局促坐着的夏嫣然身上,语气极具讽刺:“夏小姐觉得,自己值多少?”
话音刚落,他身侧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将支票本推到夏嫣然的面前。
夏嫣然目光落在支票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敢填吗?填多少呢?
一个支票算什么呢,陆煜铭要给她的是,陆太太的身份。
她眼圈顿时红了,没有伸手去碰:“陆董事长,我和煜铭,他是真心爱我的。”
陆振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再分给她,不耐烦地站起身,拐杖重重杵在地上,转头看向身旁的助理:“如果夏小姐不填,把那张三十万的卡给她。”
夏嫣然猛地抖了一下。
三十万,她就值三十万。
这两年,陆煜铭给她花了都不止三十万。
陆振洪走了出去,他的助理走上前:“夏小姐,劝你识相点,陆董不想对付你。”
——
“什么?你要自己填词?”许生一脸震惊,音都没收住。
这会儿他跟顾周现在正在十楼的一个专业录音室里,这还是顾周特意申请来的。
“别这么大惊小怪行吗?”顾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不难,你不是也会吗?”
许生摇头:“不不不,平时那种作业我都瞎搞的,你这歌后面是要正儿八经上平台的,你真的打算自己填啊?”
“你不觉得到时候作词、编曲、混音都是一个人的话,有一种很爽的感觉吗?”顾周坐在高脚凳上,两条长腿支在地面,翻着自己的谱子,笑着说。
许生更震惊地看着他,顾周难得会露出这种类似有点臭屁的表情,他现在只觉得顾周身上散发着一种浓浓的“哥要装逼了”的气质。
“我以前觉得你是那种低调,又淡泊名利的人,周哥。”他说。
“我现在觉得钱很重要,还有地位。”顾周头也没抬,依旧在看自己的谱子,手里握着笔勾勾画画,在心里盘算着要分几轨音录制。
如果真的能借这首歌打出知名度,成为优秀的新人作曲家,能赚很多钱的话,会不会更加有自主权一些?
是不是,就能承担妈妈的治疗费了?
许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经历了什么?”
顾周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底有些许茫然:“什么?”
“总感觉你这段时间和以前不太一样。”许生坐在另一个高脚凳上,手支着脑袋看着他。
他这样一说,顾周也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态在最近一段时间好像确实发生了很多变化。
但,他并不想去深究那个让他变化的源头。
或者说,是不敢。
“到时候那段小提琴你来演奏吧。”顾周将话题转移。
许生思维没跟上,愣住:“呃?”
顾周弹了弹手里的谱子:“小提琴部分。”
“哦,可以呀,”许生立刻反应过来,并且明白了顾周的意思。
这样的话,歌曲发行的时候,小提琴演奏那一栏,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写上许生的名字了。
苟富贵,没相忘啊周哥呜呜呜……
准备工作做好,顾周刚拿起耳机,陆煜铭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放下耳机。
不过电话接通后,安静等了两秒,陆煜铭依旧没有开口。
“没事挂了。”顾周无语地说。
陆煜铭那边“啧”了一声,不太自然道:“我……你需不需要调音师,我给你派一个过去。”
没想到他这次还挺热心,顾周伸手不打笑脸人,“哦”了一声:“不用,我自己会弄。”
陆煜铭那头沉默了两秒,顾周听到他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昨天……”
陆煜铭忽然说不下去,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想解释,可又觉得很矛盾,昨天顾周从停车场走了之后,他甚至不敢去找他。一边是顾周,另一边是夏嫣然,这两段关系现在紧紧缠绕着他,让他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
“我还要录歌,先挂了。”顾周不知道他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他只想祝陆煜铭和夏嫣然久久,而且他觉得陆煜铭没有跟自己解释的必要,于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电话挂断。
在录音室待到了下班时间,顾周总共录了五六遍,严格选了半天,这才对着某一版demo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差许生的小提琴了。
“下午你录歌的时候陈朝来过。”许生收拾好自己东西回到录音室,准备喊着顾周下班。
顾周还在欣赏自己录好的demo,闻声抬头:“陈朝?”
许生点点头:“嗯,来问我你录得怎么样,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你的歌准备给谁。”
“你怎么说的?”顾周问。
“我就说不知道,不确定,还没录好。”许生回答:“不过我觉得吧,他应该能感觉出来,你这首歌会给陆总的人,毕竟公司大部分人都这么觉得。”
顾周低头“嗯”了一声。
“走吗?”许生问他。
“你先走吧。”顾周盯着电脑,继续放自己的歌:“我等会儿。”
“真是敬业啊,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走了周哥。”许生靠在门框上砸吧砸吧嘴。
顾周抬头斜他一眼:“那要不你加班把小提琴录了吧。”
“……那我还是先下班吧。”
门被许生关上,录音室只剩顾周一人,他伸手将歌曲暂停,摊开乐谱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空白的歌词本,开始找灵感。
其实自己写歌词也不只是为了装逼,而是他觉得他的歌词,就该他自己来写,别人写得都不一定能写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夜色渐深,整栋楼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录音室里很静,只有电脑主机散热时轻微的嗡嗡声。
“前路漫长风雨摇晃,脚步依旧朝着远方;一腔炽热藏胸膛,永不低头卸锋芒……”顾周轻轻哼读着刚刚写的词句,终于停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纸上的歌词已经写满大半,一旁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