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沈岸黎再次叫住顾周。
“老爷子当时为什么让你和陆煜铭订婚?”他问。
顾周把三年前的来龙去脉给他讲了一遍。
沈岸黎眸光沉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只问:“你妈妈现在怎么样?”
他一问这个,顾周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我前几天去疗养院看我妈,她忽然哭了,哭得特别伤心的样子。但她以前从来没这样过,那天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疯,特别正常。”
沈岸黎微微挑了下眉。
顾周接着说:“你说她这个病会不会是间歇性的呢?偶尔会恢复正常一下?”
“老爷子知道吗?”沈岸黎问。
顾周难得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还没敢告诉他,那天我没提前跟陆叔叔报备,就私自一个人过去了。”
“这几年我妈一直待在疗养院里。我那天就在想,要是把她转到正规医院,针对性做脑部相关治疗,会不会有好转的希望?说到底,她当初也是一时悲伤过度,才导致精神不好了的。”顾周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不易察觉到的期盼,沈岸黎心头某个地方莫名软了软。
果然还是个半大小孩儿。
沉默一秒,他问:“这几年你都没近距离和她说过话?每次探望,老爷子都是亲自陪着?”
“嗯,没说过,”顾周轻轻摇头,“她情绪不稳的时候会乱打人、摔东西,陆叔叔怕她伤到我。”
沈岸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语气平缓:“抽空我陪你过去看看她?”
“那不行。”顾周立马回绝:“我要跟你保持距离。”
沈岸黎看着他沉思几秒,扯了下唇角:“这些事先不要跟别人说。”
顾周不太理解地看着他:“怎么了?我还打算告诉陆叔叔,看看能不能帮我妈妈转院。”
沈岸黎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才淡道:“你不是不想继续接受陆家的恩惠?”
顾周眨了两下眼,好吧,也对,他现在已经开始自己慢慢赚钱了,也许,再等等也可以。
“还有事吗?”顾周转身,侧头看他一眼,作势要走。
“有。”
沈岸黎直起身,朝他走过来,握住他的脖子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随即微微低头,与他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保持不了距离了,”他微微勾唇,笑容晃眼。
顾周睫毛颤了颤,听到他继续说:
“我们直接的距离,早就为负了。”
……
门被轻轻关上,沈岸黎盯着紧闭的房门思考几秒,给齐远打去电话。
——
这段时间一直有音乐公司联系顾周约歌,但顾周全都拒绝了。
因为之前把歌给了陈朝他们,他就一直惦记着,想尽快再给余思敏她们创作一首新歌。
一来,多少能稍稍平复陆煜铭心中的愤怒;二来,余思敏当时开口问他要过,虽然事后他用曲风不合当作借口推脱掉了,但余思敏明显还是很不高兴,顾周多少觉得有些愧疚,所以想予以弥补。
“周哥,”许生一推门,见顾周正在敲架子鼓试音,他走过去挽住顾周的胳膊,像小狗撒娇似的:“我当你经纪人兼助理怎么样,你现在好火啊,我刚在楼下,看到别家经纪人想私下约你,但是前台给辞了。”
“你一个天才小提琴手,屈尊当我经纪人?”顾周斜他一眼:“而且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配什么经纪人助理啊?哪来那么大架子。”
“我算什么天才啊,”许生咧嘴一笑:“我觉得跟你混更有前途。”
顾周没接话,忽然抬眼瞧他:“你这几天跟余思敏是怎么回事?”
“啊……”许生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她前几天崴脚了,我当时刚好在旁边,顺手帮了一下。”
“那你天天给人家送吃的,是单纯慰问人家?”顾周揶揄道。
许生脸有点红,局促地又挠了挠头:“不是,我忽然感觉她还挺可爱的。”
顾周心下了然,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我给她写了首曲子,你要不要先听听?上次答应你的那段小提琴删了,我在里面特意加了一段小提琴,想让你来录。”
“你还记着上次那段小提琴呢?”许生眼睛亮了亮,直起身走了过去:“已经写完了吗?”
“嗯,但这首的歌词我不想写了,怕头秃。”顾周拿着鼓槌在手里转了转。
“那无所谓,反正公司里有得是填词的。”许生低头开始看谱。
顾周继续低头打鼓,找灵感,没多久,许生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我觉得她会喜欢的,我也很喜欢。”
“那就行。”鼓槌在指间起落,顾周头也没抬地说。
许生打开合成器,小心翼翼地调试好设备,开始逐一把不同的音轨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