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雾璃子若有所觉，回头看了他一眼，只看到少年浅绿色的眼睛匆匆和她错开。

嗯？她有些狐疑。

伏黑惠掏出课本，轻轻咳嗽一声，只盯着书死也不抬头了。

朝雾璃子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视线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又慢慢移开。

她没追问，只是闷笑了声。转过头去翻课本，但在转身的前一秒，注意到伏黑惠的课本拿反了。

朝雾璃子：“……”

不对劲。放学再问吧，她默默把视线收回来，只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在她身后的伏黑惠松了口气，总算有心思听山田他们聊天。

他说高年级的老师不知道怎么发现学生流行试胆，发火后还加了作业。

伏黑惠心里毫无波澜——当然是他发的邮件，还这样总有一天会碰到咒灵。

在班级里宣传这世上真的有鬼的悠斗也被骂了，旧校舍加了好几道新锁。

伏黑惠心里仍毫无波澜，这位是自己找死——他倒没到提供实名信息的地步。就算那人是想阻止同学再去试胆，也不应该在风头最紧的时候聊鬼之类的。

至于之前，玉犬只是随便挑了个人吓而已。

嗯，没错。

阳菜随口感叹她这辈子都不想试胆了。

另外两人都表示赞同。提到试胆，山田还开玩笑说悠斗后来把朝雾璃子给他的饼干供起来了，据说晚上还会特意转移位置，放在可以沐浴月光的地方。

朝雾璃子听到这话，刚翻开的课本差点没拿稳。

“……供起来？”她忍不住转过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啊，”山田翔太笑得相当缺德，“说那是‘女神赐予的护身符’，还说以后谁敢再说要去试胆，他就和老师举报。”

什么女神啊，朝雾璃子有点脸红。

伏黑惠从课本里抬起头，凉凉看了他一眼。心里祝那人供饼干的时候，小心别被狗偷吃了。

“悠斗同学……”璃子有些好笑，试图让山田去帮忙解释：“那只是面包店里普通的饼干而已，就算是独立包装，很快也会坏的。”

山田翔太一副贱贱的“你不懂”表情。

小林里奈这时凑回来，压低声音和她说：“是会招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吗？”

“……不会的。”璃子也干巴巴地小声说，“饼干放久了只会发霉，不会成精。”

伏黑惠终于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他带着嘲讽又好笑的心情开始听课，连催人睡觉的语文课都好好听完了。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放学。

津美纪今天又有社团。等人走完后，他正等着璃子搬椅子问他今天有什么没听懂的。

女孩转过身后却只歪着头，右腿跪在椅子上，凑近了些眯着眼睛问：“今天早上，伏黑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伏黑惠原本等着当老师的动作一顿，少年长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双浅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女孩近在咫尺的脸，他愣了两秒——两人现在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有些慌乱的脸，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一样的洗衣液香气。

他喉结滚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仰拉开距离，但理智告诉他，现在退缩等于不打自招。

于是他垂下眼睛，努力让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没有。”

“真的？”璃子又凑近了一点。

“真的。”他又和她对视，“今天没有没听懂的？”

朝雾璃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直起身开始掏书，“……好吧，当然有。”

她没有再问，伏黑惠垂下眼盯着自己桌上摊开的课本，可上面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她凑近时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他攥了攥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了几道线。

——这事得怪五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