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已经走到客厅，回头见没人动，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黑珩这才走了过去，在沙发上笔直地坐下。

金知穗把盘子放在茶几上，递给他一个小叉子，“喏，叉着吃方便。”

黑珩默默接过，叉起一块苹果，小口小口地吃，斯文得近乎拘谨。

金知穗自己也叉了一块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她吃得快，一块接一块。

黑珩看她吃得香，受到感染，速度也悄悄快了些。

金知穗察觉到了，也默默提速。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较劲起来。

你一块，我一块，盘子里的苹果肉眼可见地少下去，只剩最后一块。

金知穗和黑珩的叉子同时停在半空，对视了一眼。

“你——”

“你——”

僵持间，一道黑白影“嗖”地蹿上茶几，叼起那块苹果就跑。

两人同时愣住，转头看33蹲在猫爬架上，尾巴得意地甩来甩去，一口一口吃得正香。

金知穗放下叉子，“嗯，33也要平平安安。”

黑珩点点头。

金知穗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嗯。”黑珩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住。

“……穗穗。”

“嗯？”金知穗应了一声。

黑珩背对着金知穗，声音低低地道：“我以后……能叫你穗穗吗？”

金知穗看着黑珩紧绷的背影和发间没藏住的那点红，笑道：“当然可以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嗯，没，额……晚安。”黑珩结结巴巴地说完，迈步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黑珩靠着门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嘴角不住地往上翘。

门内，金知穗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也是热的。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

课程全部结课，金知穗专心复习，偶尔碰到黑珩就打个招呼。

然后就是兵荒马乱的考试。

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金知穗走出考场，迎着冬日清冷的阳光，伸了个懒腰，“终于放假了！”

这天，金知穗在家给33梳毛，电话响了下。

她看了一眼，点了接通。

“穗穗，提前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妈妈今年走不开，没办法回来过年，”电话那头沈慧疲惫道，“你去你爸爸家过年吧。”

“嗯，知道了。”金知穗道。

“你爸那边联系你了吗？要不妈帮你说一声——”

“不用，”金知穗打断她，“我自己会看着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道：“那行，记得买票，春节票不太好买，你干脆就让你爸去买。”

“嗯。”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妈妈发消息。”

“嗯。”

“身上钱够不够花？”

“嗯。”

“别老是嗯嗯嗯的，最近天冷，记得多穿衣服，饭要按时吃……”

沈慧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堆，金知穗一一应下，电话才挂断。

金知穗继续给33梳毛。

梳了很久，梳到33都不耐烦地甩尾巴了，她才停下来。

中午，金俊打来电话。

“穗穗，你今年来不来我这过年，要是过来的话，我就让你黎阿姨收拾个房间出来。”

“不用了，”金知穗道，“我今年打算一个人过年。”

“你一个人过年？像什么话——”

“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金俊后面还说了什么，金知穗没听完，直接挂了。

傍晚，金知穗又接到沈玉英的电话。

“穗穗，听你妈说你要去你爸那过年，买票了吗？”

“买了。”金知穗道。

“买的机票还是火车票，几点的呀。”沈玉英问。

“高铁。”金知穗随口编了个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才问道：“穗穗，你跟姨妈说实话，是不是不想去你爸家？”

“没有……”金知穗否认道。

“你说的那个时间点，没有去京市的车。”

金知穗沉默了。

沈玉英叹了口气，骂了金俊和沈慧几句，才放软声音道：“你要不来姨妈家过年吧，姨妈专门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

金知穗鼻子一酸。

“不用了，”金知穗道，“我想试着一个人过年。”

沈玉英又叹了口气，“行，你有主见，那你自己在家，门窗记得锁好，听到没？”

“听见了。”

“吃好点，别老对付。”

“嗯。”

“身上钱够不够，姨妈给你转点吧。”

“够的，”金知穗笑了一下，“我那租客每个月都按时交租呢。”

“那就好，有什么事给姨妈打电话。”

“好的。”

沈玉英又是一番叮嘱，才挂了电话。

金知穗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直到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才翻身下床，套上外套，打算出门买点吃的。

刚出门，就在走廊撞上黑珩。

“咦，你没回家？”金知穗诧异道。

黑珩垂眼道，“嗯，那边……都拆了，没地方回了。”

他语气淡淡的，像说被别人家的事。

糟糕，金知穗发现自己问了个糟糕的问题。

她目光落到黑珩手上提着的购物袋，里面一堆水、饭团——似乎黑珩是打算就这么凑合过年？

“那个，”金知穗咳了一声，“好巧啊，我也是一个人过年。”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年？”金知穗问道。

黑珩抬眼看着金知穗。

走廊的灯不算亮，可他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