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发什么呆呀?”
金知穗挥完手,见黑珩还站在那一动不动,忍不住笑起来,“冻傻了?”
黑珩没反应。
金知穗走近,伸手拽了拽黑珩的袖口。
她本意只是想提醒一下,没想到黑珩被她拽得挪了半步。
这?真冻傻了?
金知穗摸了下黑珩的手心,是凉的。
黑珩僵住,视线终于对焦了,落在她刮他的那只手上。
“嗯,果然冻傻了。”金知穗点头道,“走吧,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待会。”
说着,她再次拽住黑珩的袖口往食堂走。
黑珩也就这么跟着。
进了食堂,暖气扑面而来,金知穗的镜片瞬间起雾。
她边擦镜片边问,“你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
黑珩茫然摇头。
“吃晚饭了吗?”
黑珩又摇了摇头。
“那就简单吃点热乎的吧,”金知穗提议,“喝碗粥怎么样?”
黑珩低低应声,“……好。”
金知穗看着他走向卖粥的窗口。
远远看去,黑珩不像在走,更像是在飘。
等黑珩端着回来坐下,金知穗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金知穗推了推眼镜,问道:“你走路怎么没声?”
黑珩端着碗的手一顿,头猛地低下去,半天没吭声。
金知穗一看这反应,就知道自己问过头了,正想打个哈哈转移话题。
黑珩忽然开口道:“……鞋是静音的,走路声音大,会觉得吵。”
“挺好的呀,”金知穗悄悄松口气,语气轻快道,“完全不用担心扰民呢。”
黑珩抬眼看了看她,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下来。
“快喝吧,再不喝就要凉了。”金知穗道。
“嗯。”黑珩端起碗,喝了起来。
金知穗发现黑珩好像完全不怕烫,捧着碗直接闷,跟他平时的样子反差很大。
她看着想笑,又觉得盯着人家吃饭不礼貌,便低头假装看手机。
等黑珩喝完粥,金知穗看了眼窗外,雪已经停了,“你现在是住寝室,还是南桥花园那?”
黑珩脱口而出,“南桥花园。”
“嗯,”金知穗点点头,“走吧,这个点地铁还能赶上。”
两人一起去乘坐地铁。
地铁上人很少,暖气开得很足。
黑珩张了张嘴,侧头望向金知穗。
金知穗这会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
金知穗迷迷糊糊间听到“滴滴”的关门提示音,猛地睁眼,就见车门正在合拢。
她看了眼站点,刚好是要下的那站,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刚踏上站台,身后的车门就彻底关上。
还好没坐过站!
金知穗没庆幸多久,就注意到一个问题——怎么就她一个人呢?
“黑珩!”金知穗叫道。
“我在这。”
金知穗转身,就见黑珩站在她身后。
“还好你出来了,我都以为把你落车上了呢。”金知穗拍拍胸道。
“嗯,你出来的时候,我就跟在后面。”黑珩道。
金知穗缓过劲来道:“走吧,回家。”
出了地铁口,金知穗快步往小区走,黑珩在她后面紧紧跟着。
走出几步,金知穗突然停下来,回头。
黑珩也跟着停了。
“你到我旁边来。”金知穗道。
黑珩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蜷。
“你走后面我看不见,万一又把你落下了呢。”金知穗道。
黑珩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嗯。”
他走上前,和她并排走。
到了1803,金知穗刚踏进门槛,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穗穗……”
金知穗愣了一下。
他叫她什么?
金知穗转身的那一瞬,走廊的感应灯灭了。
门外陷入一片漆黑。
门内玄关的小顶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照到门槛边沿,形成了一条明暗分明的界线。
黑珩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穿着一身黑衣,整个人几乎融进走廊的黑暗里。
金知穗咽了口唾沫,没动。
黑珩抬起手,越过那道界线,缓缓朝她伸来。
那只手在灯光下,白得不似真人,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漆黑的走廊、无声的黑衣人、一只从黑暗里伸出来的手……
金知穗脑海里闪过无数恐怖片片段。
对面的手腕轻轻一翻,露出藏在掌心里的苹果。
还是彩色膜包着的那种。
……啊,是送苹果啊。
金知穗越想刚才的画面越觉得好笑,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黑珩显然被笑懵了,手还举着苹果,呆在原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金知穗连忙摆手,脸上还带着笑,“没笑你,绝对没笑你!我就是……突然想到个好玩的事,真的!”
她伸手接过那个苹果,上面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谢谢你的苹果,进来一起分着吃吧,”金知穗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让咱们都平平安安。”
黑珩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迈了一步。
从黑暗走进了灯光下,黑珩眯了眯眼。
“门关一下哦,”金知穗往厨房走,“我先去切苹果。”
金知穗把苹果切成小块,又费了点功夫雕成兔子形状,装在小瓷盘里端出来时,黑珩已经把门关好了,却还直挺挺地杵在玄关。
33溜达过去,绕着黑珩的裤脚蹭了一圈,然后转身往客厅走。
走两步,回头看他一眼。
黑珩看看33,又看看金知穗。
“33要你进来坐呢,”金知穗笑道,“到底是干爹,待遇就是不一样。”
黑珩的眼神左右飘,不知道该看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