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两位数。校园里的玉兰花开了,白的紫的,一树一树的,风一吹花瓣就落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像走在下雪天。操场边的柳树绿了,春天的风带着暖意,吹在脸上不再像冬天那样生疼。
广播站每天中午放一首歌,那天放的是《起风了》。江清从食堂走回教室,路过广播站楼下的时候,看到余挽意站在走廊里等她。阳光在她身后铺开,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她穿着深蓝色校服,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大概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她看到江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江清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
“没怎么。等你。”
江清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天天等我。”
“嗯。天天等。”
四月,二模。江清考了年级第十一,余挽意考了年级第三。徐海生在班会上念成绩的时候,特意提了江清的名字。
“江清,从高一到高三,进步了五十名。你们谁觉得自己现在成绩不行的,看看她。”
全班的目光投过来,江清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耳尖又红了。余挽意在旁边偷偷笑了,但笑完又有点心疼——她看到江清的笔记本,页角已经卷起来了,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她知道那些进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每天多刷的那套题,是每天少睡的那半小时,是她从来不说出口的那句“我想和你在一起”。
五月。最后的冲刺。
教室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有人开始喝咖啡,有人课间也不出去,有人把手机锁进了柜子里。江清和余挽意还是坐在一起,靠窗的位置。阳光越来越烈,窗帘拉了一半,在她们之间投下一道明暗的分界线。江清在亮的那一边,余挽意在暗的那一边,但她们的手在桌子下面牵着,十指相扣,谁都没有先松开。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30、29、28。
江清开始失眠。不是紧张,是脑子停不下来,躺在床上会自动回放今天的错题。余挽意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开始在熄灯后给她发消息。
江氏清汤乌冬面:睡了吗
江氏清汤小丸子:没有。
江氏清汤乌冬面:闭眼。
江氏清汤小丸子:闭了。
江氏清汤乌冬面:还在想题?
江氏清汤小丸子:嗯。
江氏清汤乌冬面:明天我给你讲。现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