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中午丁与初刚接近宿舍,就看到门口围了好几个人。一见到她,几人就仿佛什么脏东西一般立刻闪出一条路。丁与初纳闷的进去,发现宿舍里乱七八糟,自己的铺盖被人掀翻在地,《符文初解》孤独的躺在门边。
“遭贼了这是?”
听了丁与初的声音,柳梢“唰”的一下冲过来,拽着她的领子就问:“簪子呢?我簪子呢?”
她比单玄霜矮,因此这个动作做得毫无威胁性甚至有些滑稽。丁与初使劲甩脱她的双手,感觉很无语:“你的簪子你问我干嘛。”
“屋里就咱俩人,我簪子不见了,当然该问你,那是我姐姐专门托人捎给我的,我特意带来的。”
“你怀疑我偷了?”
“不是怀疑,就是你!”
偷窃的罪名太难听了,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丁与初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经常挨欺负的学生时代。
其实现在这个局面,丁与初知道自己很有责任。她的一味退让,相当于是一种纵容。柳梢虽然刻薄,但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可能因为之前太滋润了,实际上她连心眼都没太有。这种人,大约也想不出栽赃陷害那一套。毕竟她刚刚才问过,东西大约还没找到。
她心里怕得要死,但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东西呢?这么笃定,想必找到了。”
搜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柳梢不好作假,只能脸色一僵:“你……藏在外面了。”
丁与初心中一松。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她小猫发威了。
她冷笑一声:“那就是没有了。大小姐,捉贼捉赃这个道理,你柳家响当当的门楣里没教过?”
围观群众里有人接话:“当然是你!谁都知道你穷的要死。”
丁与初立刻掉转枪口:“我认得你,你是柳梢的朋友,经常来我们屋。我看就是你偷了,再诱导柳梢以为是我,好把水搅浑趁机把簪子据为己有!”
对方气的跳脚:“你胡说!”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不断给新来的人科普前因后果,很快,人群中就传来不同声音,说他们太欺负人了。
丁与初方士气大涨,她一指柳梢:“你最好把你的东西再翻一遍,然后咱们去找管事。云暮宗不是你柳家,不容你信口雌黄,有的是能说理的地方!我听说聆风堂有的是手段,总会有人说真话的!”
聆风堂是内门的一个司,柳梢的朋友一听,嗤笑道:“聆风堂?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聆风堂,你配吗?”
丁与初显得相当心平气和:“我当然是不配。但不是你们丢了东西吗,聆风堂当然愿意为你们审一审我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丁与初笑道:“哦,原来你们也不配啊?那你们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人群里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话到底在骂谁大家心里都有数。柳梢现在根本顾不上生气,满心都是后悔:之前不管她怎么挑衅,单玄霜都不吭声的,原以为是因为嘴笨,谁知道她这么能吵架!
“你,你粗俗!”
“对!我粗俗!我还说你满嘴喷粪不是人呢大傻X!”
柳梢朋友被气的发疯,她冲进屋子,开始翻找柳梢的东西:“找!咱们找一遍!然后去聆风堂!”
抽屉被拉出来,柜子也打开了,她抖了抖床铺,“当啷”,一根金色的发簪掉了出来,正是柳梢口中找不到的、金镶红宝石的发簪。
周围一静,大家心里都有数,自打柳梢发现发簪不见,单玄霜就没进过屋,自然不可能是她藏的。
丁与初大感无语:她原本就是乱猜的,谁知道柳梢还真就这么蠢!
几个人默默后退想走,丁与初擒贼擒王,只盯着柳梢一个:“你真下作。”
只这一句话,柳梢就被骂哭了。
人群中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去,带她去找管事,我们都看见了,都给你作证。”
最开始那几个挑事的人早不知去哪了,丁与初也不管那么多,她礼貌的请大家散掉,然后把柳梢拉进来,关上了门。
柳梢心里十分害怕,眼见对方一步步逼近,她只能边往后退边嘴硬。
“你干嘛?你还想打我不成?我告诉你,宗规可说了,伤害同门是要受罚的……”
柳梢被逼到梳妆台旁退无可退,丁与初盯着她的脸,忽然一弯腰,捡起了自己的被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再不敲打她,柳梢恐怕要上天。但敲打也要有个限度,穷寇莫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丁与初将自己散落的东西一一捡起,拍拍灰归置好,然后认真地说:“柳梢,我自认除了身份低一些,平时并不曾招惹你。今天的事不必多言了,我都明白。从今天起,除非睡觉,不然我不会回来了。云暮宗能安排咱俩住在一起,就证明这儿不吃你凡人家族那一套。你到底是讨厌我,还是讨厌这个身份滑落的事实,你自己心里明白。咱俩的关系已然如此,不如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对谁都好。”
丁与初原本不想多说,但忍来忍去还是觉得忍不了:“以后干什么事动动脑子,今天这套操作蠢的我都不想说话。”
说完,她就抱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门关上,柳梢垮了下来。诛心,太诛心了啊,这真的是流民吗?她觉得自己一败涂地,面子里子脑子都输个精光。许久之后,她才扶着桌子,慢慢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