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拔出剑来,声音也高了八度:“内门医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速速离去。”
谢云岫心一横,不退反进:“可是她快死了,求你们通传一声。”
守卫眼神一冷,灵力威压直扑过来,李翔挡在二人面前,被震得吐血。
帐帘掀起一角,一名身穿黄衣的女子走了出来。她两袖高高挽起,身上有些血污,一头乌发尽数梳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高髻,以一根青玉透雕卷草纹长簪固定,一出帐篷,便直奔这边而来。
“何故喧哗?”
她只第二眼便看到了丁与初。她食指在她面门虚虚一指,片刻之后便笑道:“这毒有点意思,跟我进来吧,让我看看伤口。”
守卫犹豫:“林师姐,他们是外门弟子,按规矩……”
林半夏看也不看他,吩咐丁与初躺好,才平静的说道:“按丹宗的规矩,见死不救者,废修为,逐出师门。”
她顿了顿,又走到此人面前说:“在百草玄丹宗,是没有什么内门外门的。若我在这救她坏了云暮宗的规矩,那我就把她带回去,救完了再给你们送回来。”
守卫满头大汗,连声称“不敢”急忙退出帐篷。
林半夏不再理会,转而认真研究起病人来。她手掌划过伤口,又搭上脉门,不等谢云岫开口便道:“续命丹?你对她倒是挺舍得。没有这一丸药,她早死了。”
话音未落,三根银针已从她袖中飞出,精准没入丁与初穴位。
银针入体,一股暖流强行冲开蝎毒带来的麻木。丁与初哇哇呕出几大口黑血,手指终于能动了。
污血溅得到处都是,但林半夏半分嫌弃都没有。她将一枚蜡丸塞入丁与初口中,微笑着说:“毒已稳住,但这颗药服下后十二时辰内会气血翻腾,或咳血,或晕厥,须有人看顾。”
林半夏的手指仍搭在丁与初手腕上,灵力如溪流般缓缓进入丁与初体内。她使用的是丹宗最基础的探脉术,用以探查毒素消退与气血复苏。
可下一秒,她皱起眉,手指不自觉加大了力气。。
那缕探入的灵力,竟如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回想。哪怕她加大了灵力,却依然如此。
“灵力尽吞、虚空无应”
这八个字在她脑海中响。她仿佛回到了幼年时偷翻祖父诊籍的时光,彼时她还没有真正拜师学艺,只是坐在那里读了一个下午。全家人四处寻她不见,以为她遇到危险,最终还是祖父发现了她。当父母怒吼之际,她只是平静的问出了这八个字。
“祖父,你写的‘灵力尽吞、虚空无应’的脉象,是什么意思?孙女怎么在别处没见过?”
祖父摸着胡子笑眯眯:“这脉象可罕见,老夫平生也只见过这么一人。待祖父给你好好讲讲。”之后,她便和哥哥一样,直接拜入祖父门下了。
她收回思绪,面上不显,甚至未抬眼:“出秘境一个月后,去云暮宗苓溪小筑寻我复诊,记得来,我等你。”宛如对待一个普通病人。
二人道谢离开。医帐内,林半夏缓缓收起银针,努力记下那两名女弟子的容貌特征。
这周围到处是云暮宗的人,不能有异样。十日,就十日。她必须面见祖父,当面说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