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肚子的问题穿越回到云暮宗外门宿舍,刚刚“穿越”回来的丁与初不得不重拾沉重心情,面对半屋子屋狼藉在床上坐了很久。
柳梢走了,真的走了。
养成那样性格的人,家里对她势必是百般宠爱的。她说“管它呢”,就真的可以不顾一切的离开。
而她呢,还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熬多久。
正想着,“邦邦邦”,敲门声响起。
来的是一个师姐,她阻止了丁与初开门,而是隔着门通知丁与初“一会早课停了,去小广场集合”。
丁与初连忙应下,起床收拾停当准备出发。她的异常还没有关闭,发簪仍散发着红光。丁与初手紧了紧,一狠心,还是将它插到了头上。
来到小广场,她发现外门的总管事和几个司的分管事都已经到了。总管事见人到的差不多,便施展符咒,放大声音开始训话。
“昨天,在秘境中,先锋队遭遇了顶级妖兽。众弟子不敌被伤,领队陈流云身受重伤。”
谢云岫说陈流云是少宗主陈明渊天分最高的儿子。他身受重伤?丁与初可是看见他让内门一大群人像捆牛一样都制不住,要她说,他不让别人受伤就算好的了。
“外门折损十分严重。我们失去了很多朝夕相处的同门。”
这段话唤醒了很多人的创伤记忆,有些女弟子低头抽泣,丁与初低着头环顾四周,忽然发现秀芳师姐不在!
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她顾不得许多,立刻小声询问周围人,秀芳师姐去哪了。
可问来问去没有人知道,最后还是一个师兄一脸木然的拦住她说:“每年百味坊都会张贴各司阵亡人员名单,一会你就知道了。”
训话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丁与初正要走,袖子忽然被人轻轻一拉,回头一看,是李翔。
他原本就是插空过来的,所以语速很快:“单师妹,今日午时......”
丁与初已经快疯了,她反抓住李翔的手臂,焦急地说:“李师兄,我有个师姐,叫秀芳,就是,就是你去牵逐风那日,她也在的,矮矮的,大约.....这么高,你见过没?”
秀芳?矮矮的?他见过?李翔想了想,那日似乎确实有这么个人。但自己不喜欢矮墩墩的身材,脸长什么样现在是怎么也记不起来。可单玄霜显然与此人感情深厚,整个人哭的六神无主,他心不禁一软,拉住她的胳膊说:“你跟我来。”
百味坊外墙上,红红的分组信息榜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白底黑字的阵亡人员名单。此刻那里正挤着满满的人,正如当初分队时,大家也是这么挤在一起看的。
李翔一只手抓着丁与初的手腕,两人一前一后奋力往前挤。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师妹拉到榜单前面。
灵兽苑的信息通常在最后,丁与初一眼便看到了那三个字。那下面写着三个名字,但都不是秀芳。
丁与初破涕为笑,回头跳着拍了拍李翔的肩膀:“太好了,秀芳师姐不在这上面。”
肩膀上的力道拍得李翔的心飞了起来,那是他平生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笑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粗粗的看了看榜单,然后点了点头:“齐管事真是厉害。今年灵兽苑的阵亡人数又是最少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单玄霜不知想到了什么,虽然不再哭,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了下去。
两人沉默的退出人群,将地方让给别人。李翔看着她的样子,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搜肠刮肚也没找到合适的词,只能陪她沉默的站着。
最终还是单玄霜先开口。她吸了吸鼻子,说:“师兄,那我秀芳师姐不在榜单上,人又不在这,她会在哪呢?”
这个李翔有经验。他笃定的说:“应该在善济堂。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她人来不了,就说明可能伤的有点重。”
单玄霜哭得鼻子眼睛红通通的,听了这话露出坚定的神色:“没事,只要人活着就行。活着就有希望。哦对了,”她抬起头来,问道:“你刚刚来找我,想说什么?”
这个时候,别的事情对她而言显然都不重要。他笑了笑:“没什么,以后再说吧。”
二人匆匆告别,丁与初一路小跑进了善济堂。
李翔说得对,许多人在秘境里伤的都很重,平时宽敞的善济堂恨不得连药房里都躺着伤员。伤员里有包着头的,有包着两条腿的,丁与初边低低的喊名字边一个个分辨人脸,终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找到了四肢都上了夹板的秀芳师姐。
两人只不过一日没见,却宛如隔世。丁与初一见她就扁着嘴使劲忍住眼泪,秀芳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感动,但形势所迫,千言万语梗在喉咙,最后却只能哑着嗓子说出一个字:“水。”
丁与初瞪大眼睛如梦初醒,立刻慌里慌张的跑出去,片刻之后,她捧着一个海碗外加一个勺子,小心的走回来了。
伤的人太多,善济堂光处理各种伤情就已经疲于奔命了,根本顾不得别的。秀芳自昨晚被送来就水米未进,现在由人喂着连喝了两大碗水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谢谢你,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