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与初赶紧摇摇头：“不说这个师姐，不说这个。”

秀芳微笑着看着她，说：“你第一次进秘境，原本我还担心你，没想到反倒是你照顾我。”

周围空间狭窄，人来来往往。丁与初找不到凳子，干脆不讲究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开始跟秀芳脸对脸的聊天。

“我也没有很好，差点死在里面。”

她特意将过程讲的轻松有趣些，秀芳听完后淡淡一笑：“你当时，一定吓坏了吧？”

丁与初立刻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秀芳是从高处掉下来摔成这样的。这次的秘境不同以往，不知有多少人死在里面。

“灵兽苑怎么样？”

丁与初故作轻松：“我还没过去呢，不知道。应该挺好的吧？”

要是以往，秀芳师姐会说“单玄霜你月例危矣”，可现在两人都没这个心情。秀芳微微侧过头，直接问：“灵兽苑这次阵亡了几个？”

丁与初低下头，不敢看师姐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小小的：“三个。”

秀芳感到自己的声音颤了一下：“都是谁？”

“我……认不全。”

“都不认识吗？”

丁与初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她看到自己豆大眼泪砸到地上。

“有王师兄……照顾啸月犼的，王定安王师兄。”

王师兄是灵兽苑的老人，为人和善又麻利，说是齐管事在兽栏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这样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还有吗？”

“还有一个，孙齐，但是只有名字，我，我不知道是哪个。”

灵兽苑有两个孙齐，按照进宗顺序在名字前加了大小方便区分。大孙齐在金坷院管来往运送成品肥料，小孙齐在兽栏照顾夯山土蝼。

“最后一个呢？”

丁与初已经哭的快抽了：“最后一个我真的不认识！但，但是我想，我，我一定是见过他的，灵兽苑的人，我，我都见过，我都见过！”

秀芳的脖子也受了伤，能动的幅度很小。她哭的很厉害也很难受，眼泪流的耳朵头发到处都是。

丁与初一开始还拿袖子给秀芳师姐擦拭，后来发现越擦越多，她索性不管了，头往下一趴，脑袋贴着秀芳就跟着大哭起来。

“……那条破鱼，连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吕显挡着，被吃掉的可能就是我了！我吓死了，我吓死了师姐！”

周围熙熙攘攘，两个人的哭声在这里显得可有可无。秀芳顾不上多安慰什么，俩人说一阵哭一阵，到了最后哭无可哭，头都是昏的。

丁与初呆呆的坐了一会。她觉得自己忽然想通了之前自己一直无解的一个问题。

“师姐，今年灵兽苑只来了我一个人，是因为去年只阵亡了一个吗？”

“不是。”秀芳还在抽泣，“灵兽苑去年无人阵亡，是因为有个师妹嫁人了。”

说到这个，秀芳忽然想起来了，她有件事得告诉这个新师妹，之前没说是因为生死未定，现在她活下来了，就可以说了。

“那宗门今年招这么多人，是因为去年秘境里就阵亡这么多人吗？”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秀芳沉默了一会，说：“大概里面也有自己离开的吧。”

听了这话，丁与初放空的大脑里隐隐浮现出一句话：或许，这个地方没有想象中的好，她也该快点离开的。

两人又呆坐了一会，还是秀芳首先平复情绪，催着丁与初赶紧回去上工。从善济堂出来，已经是大半个上午过去了。被风一吹。丁与初整个人终于重新冷静下来。重新冷静下来的丁与初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刚刚其实应该先回灵兽苑请个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