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眨眨眼,它都快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看到外面的人如此失态是什么时候了。它坐在烛台边缘,晃悠着两条小胖腿:“你们外面来的人,不管过多少年,都是一样的没用,哦,还没礼貌。”显然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丁与初:“哈?”
操着一口奶音,说话却这么老气横秋的,太违和了吧。
在这呆了好几个月,她早已经适应偶尔见到奇怪事物的生活了。吐着大槽从地上迅速爬起来,她打算光速逃离现场。这里的图书管理员应该叫纪律委员,一般像她刚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管理员大约会在几息之内赶过来,要么把她赶出去,要么把她臭骂一顿,可今天,外面一如既往——旁边找书的弟子,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过来。
烛影显然对此很懂:“别看了,他们不会过来的。我的结界,我想让谁看到,谁才能看到。我想让谁进来,谁才能进来。在这里,你叫破喉咙他们都听不见。”
“叫破喉咙”这四个字,对丁与初而言特别古早。她对此很敷衍:“啊你好棒棒要不要给你鼓鼓掌?”
烛影完全听不出隐藏含义,它很得意的说:“不必了不必了。”
它好久没和外面的人聊天了,整个火苗都显得异常兴奋:“你怎么好久不来了?之前你一直在在二楼画一大堆线然后在后面写字,我一直看着呢,觉得挺有意思的。哎,那个是你吧?”
丁与初想了想,一大堆线?它说的大约是之前画思维导图的时候,于是问了问细节,点头承认了。
火苗兴奋极了:“真的是你!你写字特别难看,我一下就记住了!”
丁与初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哎,今天就你自己?我看你在一楼晃悠半天了,干什么呢?”
“找书。《基础养气决》,你知道吗?”
火苗一听这句话,简直是兴奋到了极点。它面上依旧是无所谓的样子,装作不经意的搭话:“哦,那本书啊,不太常用。确实不在一楼。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
这个火苗把自己形容的如同一个爱搞点囚禁play的变态,丁与初严重怀疑它的精神状态。她装作四处打量,实际一边随口应付烛影一边往柜子“出口”那里摸。
“这儿的书摆的太乱了,完全没有规律性,我想找什么完全找不到。这的管理员也不理理”
火苗一下子亮了起来。如果它是个真人,此刻大约已经哭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作为一个知识精灵,它住在这么一个毫无规律性可言的地方,这种痛苦,有谁能体会!
倾诉的欲望压过了一切,它完全忘了自己想做什么,它站起来看着丁与初的侧脸,真诚的开始叭啦叭啦:
“是吧是吧!我跟你说,那几个酒囊饭袋,根本就不管书!那些弟子都是自己拿了自己放,所以一楼挤满了楼上还空着!他们拿书,都是靠熟人指路啊你知道吗我好痛苦啊!”
丁与初将脚伸出“出口”,发现那里并没有什么遮挡,她又用手和头分别试了试,发现这里或许真的有结界,但那个火苗实际根本限制不了结界里的人出去。
烛影痛说家史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丁与初基本一句没听进去。说到最后,烛影忽然点了她的名:“这位叫单玄霜的道友,你是否愿意帮助我这个弱小的精灵,整理一下书柜呢?”
丁与初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告辞。”
“哎哎,你别走,你不是想知道《基础养气决》在哪吗?我告诉你!我知道在哪!”
丁与初停下了,她又回到了这个空间内,满脸疑惑:“你告诉我?”
火苗气的要死,刚刚它明明介绍过自己了,可见自己说了半天,这个死丫头是一句都没听,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它压着火气,依然是一个可爱模样:“我是这个藏书阁的精灵,找个书而已,对我而言太简单了。不管是书还是发生过的事,不管现在在不在,只要在这个藏书阁里,只要你想知道,只要你付得起代价,我都可以告诉你!”
那句“只要你付得起代价”让整件事都听起来像个阴谋。丁与初犹豫再三,还是拒绝了。火苗也不着急劝,而是坐在烛台上把翘着脚一上一下:“那你去找吧。这个藏书阁你也看到了,图书摆放完全没有规律,不吃不喝找上个把月也就找到了。”
这话说的在理,丁与初想了想,觉得问问价还是可以的。
“那我想要找这本书,需要支付什么代价?”
火苗一下站了起来:“好说好说,你帮我把这里的图书整理整理,好好排个顺序就行。”
烛影指的范围就是这三面柜子,虽然书摆的满满当当,但地方确实不大。丁与初正在评估项目可行性,就听到火苗解释道:“我碰不到书本,让你整理整个藏书阁又不现实,所以只能让你给我理理这三排柜子舒服舒服了。”